煮餃時,
灶邊坐著個很另類的女人。
她穿一身黑色作戰服,短髮利落,表情冷硬的像個面癱,一看就是個練家子。
左腕纏著粗麻繩,繩上墜著半截破損的懷錶,秒針己停擺。她不說話,只默默往灶膛裡添柴,火光把她稜角分明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山雀遞她一隻剛炸好的巧果,
她接了,沒吃,只捏在指尖轉著,忽然她開口:
“巧果……我與他上次七夕也炸。今年他卻沒能一起來。”
山雀眨了眨眼,輕聲問:
“是……他不來了嗎?”
“算是吧。”女孩的視線沒動,依舊盯著跳動的火焰,“他再也來不了了。”
這話像一根冰冷的針,瞬間刺穿了空氣裡殘留的甜香。
我和山雀都怔住了,心口莫名一緊。
緊接著,那雙望著火焰的眸子像是穿過了時空,一段往事隨著她的敘述,化作了這夜最沉痛的故事——
那是一場將山河撕裂的戰爭,
一條戰線,把國土,也把相愛的人硬生生劈成兩半。
男孩叫無為,女孩叫李泉幽。
無為被南方軍強徵入伍,泉幽則加入了北方軍。命運弄人,在一次黑夜的交火中,兩人竟隔著一道佈滿鐵絲網的戰壕,成為了彼此瞄準的目標。
槍聲密如驟雨,火光撕破夜幕。
忽然,一道身影不顧一切地從南方軍的戰壕中躍出,丟下了槍,在彈雨中嘶聲大喊著“李泉幽”的名字。
男孩衝向鐵絲網,身後是督軍冰冷的槍口。
“砰”的一聲,子彈擊中了他的後背,他踉蹌著撲倒在鐵絲網上,鋒利的尖刺劃破了皮肉,鮮血瞬間浸透了軍裝。
他並沒有就此倒下,而是用手肘強撐著身體,在滿是泥濘和彈殼的地上,一寸寸地向前爬行。
他一邊爬,一邊用盡最後的力氣呼喊著愛人的名字,那聲音嘶啞、絕望,卻又執拗得令人心碎。
女孩聽見了。
她不敢置信地探出身,在北方軍的戰壕裡西處張望,回應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呼喊。
一時間,連交火計程車兵都漸漸停下了扳機,雙方都愣愣地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。
探照燈的光柱覆蓋住了男孩,
他捂著腹部汩汩冒血的傷口,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,一步一步,朝著愛人的方向挪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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