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醫的臉頰濺上點點血漬。
他的面部僅僅微微震顫，隨即緩緩放下了槍。
我們靜靜望著他，無人出聲。
他側過頭望向我們，扯出一抹慘淡的笑。
就在那一瞬間，我們在他身上窺見了一種全然陌生的東西。
他己經不一樣了。
往日里的怯懦正在一點點褪去，那份面對敵手時的悲憫仁慈，也在慢慢消散。
心底翻湧上來，
一半是悲涼，一半又是難言的欣慰。
悲涼在於，要逼得一個本性良善的人，被迫褪去本心、拿起屠刀，這本就是一件無比殘酷的事。
可即便如此，這樣的改變，
卻又實實在在對我們所有人有利。
我們從他眼底看見一股慢慢凝鑄冷硬的堅毅——那並非泯滅人性的冷血，而是歷經磨難後的清醒。
從前那個純粹心懷仁善的蜂醫，正在一步步遠去……
“蜂醫。”我開口喚他。
他回過頭，臉上的血汙在殘陽餘暉裡泛著暗沉的光。
“幹得……漂亮。”
我的嗓音，莫名有些乾澀。
這時，
那個銀色身影走了過來。
她走到我們面前，掀起了緯紗，然後是摘下了面罩。
摘掉之後，露出一張東亞美人的臉。
眉目英氣，眼神清亮，嘴唇抿著，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颯爽。
她看著我們，嘴角微微一揚，用帶著濃重俠客味的粵語開了口：
“幾位大哥，冇恙吧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笑了笑，把斗笠往後推了推，銀色衣袍在風中微微擺動。
“清影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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