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灰藍色的光像一層薄紗，罩著這片死寂的城區。
山雀把取樣箱牢牢卡在揹負系統最貼合脊椎的位置，錘頭檢查了一遍步槍的保險，沒人說話。
只有各自槍械“咔噠”的輕微聲響。
我打了個手勢，隊伍呈一字梭形散開。
我打頭，五黑王斷後，蜂醫夾在中間，老貝榨和山雀貼著我右側的牆根，錘頭和鐵釘在左側。
我們沒走街道。
那裡都是成群遊蕩的感染者。
我們像一群灰色的幽靈，滑進一棟爛尾樓的電梯井。
沒有電梯，只有幾根鏽蝕的鋼纜和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我抓住鋼纜，試了試，腳蹬牆壁，無聲地向上蕩。
身後，山雀學著我的樣子，動作雖不如我嫻熟，但足夠果斷，沒有多餘晃動。
蜂醫在下面有點發抖，五黑王一隻手託著他的腰，像提一隻小雞崽般把他送上二樓平臺。
二樓樓道堆滿了建築垃圾。
我蹲在拐角，側耳聽了三秒，回頭比了個“安全”的手勢，然後用手指指頭頂——樓上可能有“活物”。
老貝榨立刻會意，從揹包側袋摸出兩團黏性凝膠，啪地按在頭頂一塊鬆動的水泥板背面，這是他特製的消音緩衝墊。
我這才帶頭貓腰鑽過去，後面的人依次跟進，那塊隨時可能掉下來砸出巨響的水泥板，被凝膠死死粘住，紋絲不動。
翻出三樓窗戶，我們開始走外牆裝飾架。
下面是第一條橫街，五六隻感染者正漫無目的地晃盪，最近的一隻距離我們垂首距離不足三米。
山雀趴在我身後，臉貼著冰涼的混凝土，我能感覺到她呼吸的頻率有些緊張。
我做了個手勢，示意她沒事。
一隻感染者似乎嗅到了什麼，猛地抬頭，渾濁的眼球差點掃到我們。
我僵住，右手無聲地按住手槍套。
錘頭在對面樓沿，消音槍口穩穩套住那怪物的眉心，但未開槍——動靜會引來更多麻煩。
他只是用眼神死死鎖住那東西，肌肉繃緊。
首到那東西又頹然低下頭，繼續拖著腳走路，錘頭才極其緩慢地放低了槍口。
最險的一段是橫跨兩棟樓之間的狹窄空調外機矩陣。
外機鏽蝕嚴重，踩上去嘎吱作響。
我踩著特定角度的支架過去，每落一步都先試探承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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