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雀背後的取樣箱微微向著我這邊傾斜。
“德爾文推薦你，看來不全是因為你能打。”
她頓了頓，側過臉看我，
眼神里帶著探究：
“既然你有這路子，為什麼不早用？我們可以省去很多麻煩。”
我嗤笑一聲，
騰出一隻手抹了把順著下巴往下滴的汗，揹包裡的東西擠得叮噹響。
“早用？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？”
我側頭瞥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帶著點混不吝的戲謔。
“小姐，我是來賺錢的，不是來搞慈善的。給多少錢，幹多少錢的活兒，這道理你不懂？”
“我們可以報銷。”
她認真地看著我，語氣裡帶著一種體制內特有的理所當然。
“蘇梅克委員會的財務流程雖然繁瑣，但信譽有保障。”
“報銷？”
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得了吧，博士。”
我收斂了笑意，語氣變得又冷又硬。
“等你們那個審批流程從地上走到地下，再從地下批到地上，我們墳頭草都三米高了。”
“就算最後真到了你們賬上，層層扒皮，還能剩下一成？到時候你是打算給我燒紙錢，還是打算在我的屍骨上繼續做你的病毒研究？”
我頓了頓，看著她微微變化的臉色，繼續往下說：
“我們這種人，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，見不得光，也上不了檯面。難道還真能跑到你們那兒門口，嚷嚷著要賠償不成？”
“不把我們都拉去槍斃了？”
山雀沉默了。
她那雙總是閃爍著光芒的眼睛，此刻暗了暗。
她當然知道我說的沒錯。
那些冗長的表格，那些需要蓋滿十幾個公章的流程，那些坐在安全區裡喝著咖啡討論“合理性”的官僚……
她自己也曾為了申請一批實驗器材，等了整整三個月，最後拿到的還是閹割版的裝備。
在這片廢土上，效率就是生命，而官僚主義的效率，往往等同於慢性自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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