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讓人看著揪心的，是阿賈克斯。
他獨自一人站在樓下庭院裡，背影佝僂，彷彿蒼老了許多。
紅色的貝雷帽被他捏在手裡，那上面的徽記在昏暗中依然刺眼，腰間別著一把泛著銅光的摺疊軍刀。
他不再是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，只是一個失去了孩子的家長。
設身處地去想，那是怎樣的一種絕望？
那些年輕人，是他親手招募的，是他手把手教戰術的，是他看著他們在操場上揮灑汗水，聽他們談論家鄉的姑娘和未來的憧憬。
他見過那些把孩子送來時滿眼期盼的父母，也記得那些小夥子在宣誓時發亮的眼睛。
那不是他的孩子，卻勝似他的孩子。
他帶他們穿上這身軍裝，許諾給他們榮耀，卻沒能帶他們活著回家。
如今，那一張張鮮活的面孔，
全都變成了冰冷的名單上的數字。
那種負罪感，那種剜心之痛，讓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顯得如此落寞與孤獨。他看著漆黑的天空上那些閃爍的星星，就像看著他那些小夥子們去了另外一個地方。
那裡美好，沒有戰爭，沒有飢餓與貧窮。
走廊裡一片死寂，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交談聲。
以及隱隱綽綽的啜泣。
這就是戰爭結束後的真相——不是凱旋的高歌，而是倖存者們在廢墟中，咀嚼著滿嘴的苦澀，守著那份無法言說的痛，艱難地熬過這一個漫漫長夜。
我還記得當初冒著風險來農場撿“垃圾”的時候。
那會兒我還是個剛入行、連飯都吃不上的毛頭小子。
我貓著腰，在戰壕的殘骸裡翻找著哪怕幾顆子彈，或者是還能拆下配件賣錢的廢舊槍械。
突然，一聲聲暴喝炸響在身後：
“警戒！你沒希望的！”
“不要再抵抗了！”
“誰？快出來！！”
那是阿賈克斯。
他帶著他的警衛排，槍口黑壓壓地對準了我藏身的彈坑。
那時候的他，紅色的貝雷帽端正威嚴，作戰服雖舊卻整潔，站在燈光裡，意氣風發得像頭狼王。
我嚇得心臟狂突，乖乖舉著雙手從泥堆裡站起來。
幾個如狼似虎計程車兵衝上來，瞬間把我按倒在地，臉頰蹭在粗糲的砂石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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