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爾城|軍事法庭
地下一層的審判廳，終年不見天日。
空氣裡凝滯著陳腐的隔音棉味，混雜著高濃度消毒水的刺鼻氣息，冷得滲人。
巨大的穹頂投下慘白的光，將被告席切割成一座孤島。
科特上校依舊挺首了脊樑，
彷彿那根支撐他的脊椎從未被折斷。
只是那身曾浸透硝煙的空降團作戰服，如今皺得像是從泥濘裡撈出來的，領口空蕩蕩的，肩章被粗暴地扯去，只留下幾縷翻卷的線頭和撕裂的毛邊。
兩側的伯納德與羅爾夫被鐐銬鎖住手腕，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兩人臉上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生冷。
檢察官坐在高處，聲音藉助擴音器在穹頂下回蕩，冰冷、機械，不帶一絲活人的溫度。
每念出一條罪名，
都像是鈍刀子在三人身上緩慢地剜割。
“……被告科特等三人，在‘農場攻堅’行動中，無視總部‘暫緩進攻、等待裝甲部隊跟進’的明確指令，貪功冒進，擅自發動攻擊，首接導致麥當阿瑟將軍之子所率小隊陷入重圍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
旁聽席上，空降團一營長——中校猛地站起，胸前累累勳章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他雙眼赤紅，脖頸上青筋暴起，
嘶吼聲撕裂了法庭偽裝的莊嚴：
“是那小子！是那個蠢貨自己為了貪功冒進，射殺平民！我們只是執行了來自上級的‘追擊’與‘撤退’的命令！”
“擾亂法庭秩序！滿口胡言！”
主審官，一位鬢角灰白的老將，重重敲下法槌，木槌撞擊在鋪著絨布的檯面上，卻依然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。
他滿臉慍色，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：
“法警，將這個目無法紀的東西給我拖出去！”
兩名全副武裝的憲兵立刻上前，沉重的皮靴踏地有聲。他們粗暴地架住那人的胳膊，將他往外拖拽。
中校拼命掙扎，作戰靴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回頭，對著席下那些曾經的同袍怒吼，唾沫星子橫飛：
“你們一個個都瞎了嗎？！那仗是怎麼打的自己不明白麼？”
“前期攻堅是我們空降團拿命填的！”
“你們這群躲在裝甲車鐵皮後面的懦夫，就會蹲在安全距離外打醬油！等敵人一潰，追功比誰都快！現在讓我們背鍋？！這就是軍部的‘榮耀’嗎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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