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，愈發深沉了。
兩人依偎在舊沙發上，共蓋著一條薄毯，就這樣恬靜地睡著。
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傳來的柔軟，以及那股好聞的、混合著植物清香的髮香。
下意識地，手臂收緊了些，
將她更密實地圈在懷裡。
她在睡夢中似乎有所感應，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嗯嚀”，也貼得更緊，額頭無意識地蹭了蹭我的脖頸，溫熱的呼吸掃過皮膚，帶來一陣酥麻。
我能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打在耳膜上。
不知她能否感覺到我胸腔裡那如擂鼓般紊亂的心跳？
我只將鼻尖輕輕埋進她洗過、帶著淡淡馨香的髮絲間，閉上眼睛，將紛亂的思緒、外界的危機、身體的傷痛，統統隔絕在咫尺之外。
這一刻，只有月光，只有懷裡的溫暖，
只有這一隅，偷來的、靜謐的安寧。
晨光不知何時己悄然漫過窗欞，將昨夜的月色稀釋成一片淡白。
我是先醒來的，大概是這樣。
能清晰感受到懷裡溫熱的呼吸仍均勻地拂在我頸側。
我並未動，只是悄悄掀開一絲眼簾，瞧向臂畔的人——她雙眼緊閉，長睫如蝶翼般安靜垂落，神態恬靜得像一幅畫。
我心頭一熱，又緩緩闔上眼，
裝作仍在沉睡，卻忍不住將下頜往她發頂蹭了蹭，手臂收緊，讓她更密實地貼在我懷裡。
她似乎也醒了，
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，
卻也同樣沒有睜眼，反而順著我的力道，更加溫順地依偎過來，柔軟的身軀與我緊密相貼，再無一絲縫隙。
時間在靜謐中無聲流淌，或許是十分鐘，或許是一個小時，誰也不願打破這偷來的溫存。首到——
“哥——！吃飯了！”
老貝榨炸雷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，伴隨著毫不客氣的拍門聲，瞬間驚碎了一室的寧靜。
我這才“醒”來，
裝作剛從深眠中睜眼，睡意朦朧地看向懷裡同樣“驚醒”的山雀。
兩人目光一觸，又迅速分開，
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被撞破的窘迫。
我們一同起身，我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，走在前面，她則抿著唇，跟在我身後，耳根處泛著不易察覺的薄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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