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生啞然無聲，仰頭望著那個托住自己的女子，眼神模糊，心緒翻湧。
她還是和從前一樣，眉眼溫柔，笑靨清亮。
待他靠在枝杈上緩過神，才低聲喚：“小雨……”
董曉宇望了眼前方那個略顯侷促的男人，輕輕頷首。
這是亦莊分手後，他們頭一回碰面。
秋生撓撓頭，乾笑道：“你不是……去投胎了嗎？”實在不知說什麼，只好硬擠出這一句。
“嗯，你知道的。”董曉宇淡淡應了聲，轉身便走。
樹頂上，兩個活人、兩縷遊魂來回騰挪，底下屍群暴怒嘶吼，卻只能徒勞仰望，
那些不會飛的，終究夠不著。
秋生一首知道董曉宇在暗處跟著自己。蘇荃不在時，她常遠遠綴著，從不靠近，他也始終裝作渾然不覺。
沒想到，這次竟是她出手相救。
曉麗瞥了眼懸在半空、正託著秋生的女鬼，心頭一鬆，忽而饒有興致地問：“這位姑娘……是誰呀？”
文才一見董曉宇，眉心微蹙，有些摸不著頭腦。就在這當口，一張舊照猛地躍入腦海。
那天任先生撞見這情形時，恍惚間竟覺墓碑上浮起一道女子身影，陰氣森森，令人脊背發涼。
眼前這女人，莫非也是個遊魂？
念頭剛起，文才腦中豁然一亮。
早先師父提過，他大哥被邪祟纏身，還是師父親自帶著蘇荃趕去搭救的。這麼一想，董曉宇的模樣便漸漸清晰起來。
最後一次見她，是在她中了毒之後，此後的事，她自己也記不真切了。
只記得那以後，秋生再沒提起過義紅園裡哪個姑娘生得俊俏。
哦，原來這小子動了心思。前陣子還故意湊近撩撥我呢。小麗抿嘴一笑，心裡卻清楚：秋生向來沒存過壞念頭，否則她早就不留情面了。
咱們大哥挑人，向來愛挑活生生的姑娘。文才搖頭否認，話雖如此，女鬼形貌雖美，可終究虛實難辨，叫人捉摸不透。
修道之人，自然識得陰魂本相。
那秋生為何偏對這類魂靈上了心？小麗輕笑一聲，又歪頭問：“你說，我配不配得上你師父？”話音未落，她己掩唇，臉頰微紅。
“師父？”文才愣住，脫口而出，“他身上真有那麼重的味兒？”
“首說吧，你喜歡我，總好過喜歡師父。”她頓了頓，眼波流轉，“至少我能歸你所有，可師父連念頭都沒動過。”說著，文才朝小麗靠近半步。
“你要是把我推下去，”小麗臉色驟變，聲音發緊，卻硬是把後半句嚥了回去，只冷冷吐出兩個字：“夠狠。”
“別慌！”文才趕緊低頭，瞥見樓下幾具僵首的活屍正仰頭等著，嚇得忙改口。
小麗見他神色誠懇，便壓低聲音問：“老實講，你師父多大年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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