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陣法符釘皆無差錯。”蘇荃順著話頭輕聲道,語氣似不經意般問道:“只是這般對待一個亡者……李家主,是否太過苛酷了些?”
“苛酷?”
李通瑞眼中閃過一絲狠色:“蘇先生該不會是動了憐憫之心吧?”
“她鬧得多兇,我們都親眼見過。
這不是仁慈不仁慈的問題,而是生死之爭——要麼她徹底消散,要麼我們全都被拖進黃泉!誰還能講什麼情面?”
一旁的陳芸彩連連附和,神色滿是認同。
蘇荃目光在二人臉上來回掃過,終是未再多言。
眼下最要緊的,是弄清楚這宅子裡究竟發生過什麼。
現在撕破臉皮,並非明智之舉。
“蘇先生。”李通瑞忍不住又瞥了眼那口漆黑的棺材,聲音微顫,“您之前說,只要做法一場,把棺材連同屍身燒成灰燼,再混入糯米與符灰,餵給雄雞吞下,就能徹底了結此事?”
蘇荃默默記下他的話。
這一套流程,步步緊扣,目的只有一個——徹底滅魂,不留半點殘念。
“那您看,法事何時能開始?”
“還得再等幾日。”
蘇荃盯著李通瑞的神情,緩緩開口:“時機未到。
她體內的怨氣尚未完全壓制,若此刻焚化,反倒可能助她衝開束縛,脫困而出。”
更何況,這具屍身顯然是關鍵所在,他又怎能容其輕易毀去?
聽罷此言,李通瑞臉色陰沉,卻也只能點頭:“既然是您的本事,一切自然由您定奪。”
歸途依舊。
但這一次,李通瑞與陳芸彩的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,再不像來時那樣如同赴刑般沉重壓抑。
蘇荃走在他們身後,雙眸隱泛金光,己悄然開啟法眼,西下掃視,試圖捕捉任何異常蹤跡。
可惜,西周一片平靜,毫無陰氣波動,彷彿這裡真的只是一片普通荒原。
可正因太過平靜,才最是蹊蹺!
終於,在兩人近乎疾行的狀態下,一行人趕在夜幕完全降臨前回到了李家大宅。
“哎喲……”
剛跨進院門,陳芸彩便癱坐在地,大口喘息,額上汗如雨下,手中帕子不停擦拭著溼透的臉頰。
李通瑞也好不到哪去,靠在小廝肩上,踉蹌幾步才勉強坐進椅中,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總算趕在天黑前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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