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前這座橫亙天地間的古城,又該如何解釋?
張之維眉頭緊鎖,思緒紛亂,一時竟陷入無解之境。
徐源生則眼神渙散,枯槁的手指深深摳進泥土之中,口中反覆低語:“仙門……真正的仙門……”
“我潛心修道七百餘年,自以為得窺天機,今日一見,方知井蛙不可語海!若能聞此真道,縱死亦無憾矣!”
其餘幾位旁門散修更是面如死灰,有人甚至開始萌生退意,只想拋卻法器符籙,迴歸塵世做個凡夫俗子。
畢生所學,在那座巨城面前,渺小得如同螢火之於皓月。
引以為傲的符咒、陣法、驅邪手段,此刻全都成了笑話。
近百年的苦修,連一道從城中垂落的青銅鏈都無法抗衡,何其諷刺!
伍勇豪輕輕一嘆,嘴角泛起一絲苦笑:“我突然覺得,這些年招兵買馬、整肅軍紀、購置洋槍洋炮,究竟圖個什麼?”
“這些年的征戰殺伐,現在看來,不過是一場孩童嬉戲,毫無意義。”
他轉過頭,望向張之維,聲音低沉:“張仙師……與你們這樣的存在相比,我們這些凡人,不過螻蟻罷了。”
“你說,爭來鬥去,最後又能留下什麼?即便我真的一統中原,可只要仙家一個念頭,頃刻間便可令山河傾覆、國破家亡。”
“我還當這大帥做什麼?不如剃度出家,求個清淨自在。”
酆都城帶來的震撼太過強烈,不止是他,就連身後那些士兵,此刻也都下意識放下了手中的武器,臉上寫滿茫然與虛無。
張之維沉默良久,終究只能勉強擠出一句話:“大帥不必如此憂慮。”
“玄門自有規矩:修士不得插手凡塵戰事。
此次我出手相助,也只是因對方勾結邪祟,並非為干預人間權柄。”
伍勇豪看了他一眼,未作言語,只是一聲長嘆,隨風飄散。
就在幾人交談之際,平原上的陰屍己被那座巨城掃蕩殆盡。
那名軍官見勢不妙,急忙揮鞭策馬欲逃。
可在這等威壓之下,連戰馬都嚇得西蹄發軟,跪伏在地,嘶鳴不止,根本無法前行。
他只得棄馬而逃,踉蹌奔向遠處荒草叢。
然而——嘩啦——
一道幽青色的鎖鏈破開濃霧,如靈蛇般疾射而出,瞬間纏住他的腰身。
那軍官滿臉驚恐,還未及呼喊,便被硬生生拖入了酆都城深處。
此人怨氣沖天,惡業纏身,又曾與邪魔暗通款曲,形同共犯。
蘇荃誅之,不沾因果,反有功果;若天道尚存,必降福報。
“古方城……”蘇荃閉目感應,接收來自酆都城傳遞的記憶殘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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