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這些墮入邪道的修士,如今活得像見不得光的老鼠,躲都來不及,哪敢放屍殺人招惹正道盯梢?
“祁老鬼。”一個馬臉道士踱步過來,目光掃過他身後空蕩蕩的位置,“你那徒弟呢?”
祁守正眸光微斂,淡淡道:“辦事去了,不勞馬師兄掛心。”
馬臉道士姓馬,名通原,倒也貼切。
“別。”馬通原擺手,語氣帶著譏誚,“我可不敢當你師兄——李師兄死時那副模樣,我還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李師兄,正是那具玄魁殭屍的前任主人,卻被祁守正背後偷襲,活生生奪了屍、斷了魂。
這話一齣,祁守正冷哼一聲,扭過頭去:“少在這裝清高?你我都是同一條臭水溝裡的泥鰍。換做是你,下手只會比我更狠!”
眼看兩人劍拔弩張,一個枯瘦如柴、臉色蠟黃的道士趕緊湊上來打圓場,滿臉堆笑:“哎呀,都是同門師兄弟,見了面哪有動刀動槍的道理?”
“再說了,鬼市幾日後就開,到時候可是咱們仙修齊聚的大日子,還得齊心協力才是。”
邪修從不認“邪”字,開口閉口皆是“仙修”,彷彿給自己披了層光鮮外皮。
聽他這麼一說,兩人倒是收了鋒芒,卻並非出於情誼,而是忌憚。
這黃臉道士表面和氣生財,實則心狠手辣,手段陰毒至極,江湖人稱“笑面鬼”——笑著給你下蠱,笑著看你斷腸。
不多時,酒樓喧鬧起來。
一群錦衣華服的老傢伙簇擁著一位軍裝中年男子拾級而上,幾個道士也緊隨其後,魚貫登樓。
祁守正卻沒在意這些人,目光投向遠方,眸光幽深如淵。黑暗對他而言形同虛設。
那人果然沒敢耍花招。
正搖著鈴鐺,驅使玄魁殭屍躍入一座金碧輝煌的大宅。
祁守正微微頷首,冷聲道:“還算識相。等這事了結,為師便大發慈悲,給你個痛快——不留你受罪。”
……
月色如霜。
泥土無聲裂開,一道身影緩步而出。
蘇荃一身道袍纖塵不染,自地底現身,抬眼望向前方巍峨城牆。
原本早該到了,途中有些耽擱。否則以他的腳程,幾十個呼吸就能橫跨至此。
“果真在此……嗯?兩股氣息?”
他眉峰微挑:“一夥邪修聚在一處,一頭銅甲屍另據一方……銅甲屍旁邊還跟著個半吊子小邪修?”
這就是地仙之能。
尚未入城,己將整座縣城內所有生靈的氣息盡收於心。
而在春南縣城最高的那座酒樓上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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