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奇修盤坐在不遠處,安靜如影。那些血魂咒,看似是咒,實則更像活物,如同潛伏的蠱蟲,伺機而動。
一旦靠近蘇荃,那股陰邪之氣便瞬間蟄伏,不敢輕舉妄動。何奇修第一次體會到毫無阻滯的修行快感,彷彿經脈通暢,天地澄明。
可惜末法時代,靈氣稀薄,縱然天資卓絕,也難逆天而行。
這小子倒也機靈,趁機向蘇荃請教幾個修煉上的疑難。蘇荃豈會看不出他的小算盤?但也沒點破。
或許是先前提及母親一事有所觸動,閒暇時,偶爾也會提點幾句,傳授些玄門中人人皆知的基礎法訣。
蘇荃表面隨和,可何奇修半點不敢放肆,姿態擺得極低,非必要絕不主動開口。
這是他的聰明之處,亂世之中,弱者唯有如此,才能安穩活命。
兩天光陰,轉眼即逝。
爐火旁,一道漆黑符篆幽幽泛光。
蘇荃兩指輕捏,一縷靈氣注入其中,符紙忽然傳出蒼老聲音:“老殭屍?”
趕屍派早己式微,多數弟子改修他道,唯獨祁守正死守煉屍之術,被一群邪修譏為“老殭屍”。
“祁守正己死。”蘇荃開口,嗓音卻化作中年男子的沙啞低沉。
何奇修抬眼望了望符篆,並未驚訝——早前蘇荃己告知一切。
混入鬼市,自然要偽裝身份。若讓外人知曉他是蘇荃,誰還敢踏入鬼市半步?他那一網打盡的計劃也就落空了。
所以,必須扮作邪修中人。
按理說,冒充祁守正最穩妥——畢竟他看過對方全部記憶,熟稔其一生經歷。
可問題在於,祁守正舊識太多,邪修圈裡也不乏交情深厚之輩。
於是,蘇荃選了另一個身份——李道緣!
沒錯,正是玄魁殭屍原本的主人,那個被祁守正暗算致死的李師兄。
此人性格孤僻,從不與人往來,在趕屍派時便是獨來獨往,到了邪修界更是無人深交。
人人都聽過他名字,卻沒人真正瞭解他,頂多見過一兩面。
冒充他,最省事——無需演戲,只需冷臉沉默,裝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即可。
符篆那頭沉默許久,隱約傳來低聲爭執。
良久,老者再度開口:“李道緣?”
修士記性極佳,哪怕只見過一面,也能憑聲音辨人。
“你不是死了嗎?”
“趕屍一脈,總有些保命手段。”蘇荃冷哼,聲音低啞,“倒是那位祁師弟,應劫去了。”
話裡有話——祁守正偷襲不成,反被他斬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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