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都尉眉頭緊蹙,緩緩收回了腰刀。轉過頭,瞧向了玉衡子師徒,卻是剛巧對上了老術士那雙古井無波的昏黃眼珠子。
接下來。
宅子裡時不時便有哭聲傳出,而那老頭兒也未再出來過,待到了天色微亮,雨勢漸稀之時,院中的哭聲也終於止住了!
此刻,一直守在宅子外的眾衙役也極為困頓不堪,衣衫鞋子盡被雨水打溼,一個個無精打采,噴嚏與哈欠連連。
忽而。
那半躺在屋簷下的玉衡子忽地抬起頭,慌忙扯住身旁的徒兒,嘶啞著嗓音喝道。
“快、大夥都散開…!”
衙役們頓時一片慌亂,陳都尉臉色一變,趕忙指揮人手向周遭跑去。當眾人跑到十餘丈外,回頭一瞧,卻見一團詭異的氣體從門扉縫隙處鑽出,約莫六七尺高,遠遠即可聞到一股子刺鼻的魚腥之氣。
那詭異的氣體行進間有著細微的聲音,飄飄蕩蕩到了宅子前,轉悠了一下,又猛地離去。
轉眼功夫,已然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,原地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衙役與臉色難看的陳都尉等人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稍許。
暴雨漸頹。
宅子裡烏泱泱擠進來幾十個口鼻處繫著白布的衙役,院子當中倒伏著橫七豎八的屍體。那先前的老頭兒也赫然在列,待一一擺正了,數了一遍,卻是共計十二具屍身!
不拘男女老少,這些屍身皆是麵皮青白,眼窩凹陷,死狀頗為猙獰!
成毅蹲在一具屍身前仔細翻查。
這具屍體是個五六十許的胖員外,死前似乎極為痛苦,臉上的表情極為扭曲,成毅伸出食指,在那胖員外的臉上輕輕按壓了一下,那青灰色的臉頰立時便凹出一個陷坑。
他臉色一變,又掀開了死屍的眼皮瞧去,卻見那雙眼睛竟好似乾枯的梅子,點點混濁汙了眼白。
成毅皺眉站起身,快步到了陳都尉跟前,抱拳道:“大人,這些人並非死於瘟疫!”
“哦?你可是瞧出些什麼了?”
陳都尉繞著場中轉悠了幾圈,聞聽此話,不由拿眼窺了過去!
那成毅猶豫幾息,才開口說道:
“屬下雖非仵作,可依著多年的辦案經驗來看,這些屍體面目青灰、眼仁乾癟,剛死沒多久,卻恍如死了十幾日一般,而此等情況,多半便是鬼魅害人!”
“鬼魅?”
陳都尉哼哼兩聲,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只要不是瞎子,盡都瞧見了方才的那股詭異氣體。
只要不是傻子,也可猜出這家人的死多半與那東西有著極大關係!
你他娘東扯蛤蟆西扯淡的分析半天,只得出個死於鬼魅的結論?!
他不耐煩的擺了擺手,乾脆讓這成黑子率人去處理屍身算逑,一轉頭,便找到了院子一角的玉衡子師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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