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抬眼時，趙牧的神色莊重得令人心驚。
他首視著少女的雙眸，一字一頓，擲地有聲：
“好。”
“我娶你。”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。
虞桐怔在原地，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，迅速蓄滿了淚水。
這十年，從西歲那年被猛虎逼至絕境，是眼前這個少年將她從死亡邊緣拉回。
懵懂的孩童在心中種下了一個執念——像戲文裡演的那樣，以身相許，報答救命之恩。
然而，歲月流轉，少年始終未曾回應。
哪怕偶爾流露出厭煩與拒絕，她也未曾放棄。
如今青絲及腰，青春將逝，她本以為這份等待還要延續第二個十年，甚至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。
誰曾想，那句遙不可及的承諾，竟在此刻塵埃落定。
趙牧抬起手，粗糙的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。
常年握刀磨礪出的老繭刮過細膩如玉的臉頰，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，卻讓虞桐覺得無比真實，無比安心。
虞桐將臉頰深深埋入趙牧寬厚的掌紋間，貪戀著那份真實的溫度。
她不願睜開眼，只願此刻永恆。
昔日那個無力庇護她的少年己逝，如今的他，足以在這亂世洪流中為她撐起一方安穩天地。
“小桐，待我歸來，必許你十里紅妝。”
東方天際，一輪赤日破雲而出，萬丈金光傾瀉而下，將相擁的兩人鍍上一層神聖的光暈。
晨曦中，少年少女並肩而立，宛如謫仙眷侶，定格成一幅絕美的畫卷。
……
“牧哥，若早知今日，當初為何拒我？”
門檻上，趙牧手持柴刀，正對著水盆中的磨刀石一下下打磨。
刀刃雖鈍，鏽跡斑斑，卻是他手中唯一的倚仗。
水流順著石面滑落，隨著刺耳的摩擦聲，鐵鏽層層剝落，隱約透出寒芒。
虞桐坐在一旁，目光緊鎖在那把即將重獲新生的利刃上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“我要去參軍了。”
趙牧聲音平靜，卻如驚雷炸響在虞桐耳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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