肅殺。
這是籠罩在高都上空的唯一主題。
城垛陰影下，魏國士卒如同被抽去了脊樑，癱軟在地。
他們懷裡緊緊抱著長戈，眼神空洞麻木，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審判，又像是在等待那催命的戰鼓再次敲響。
高都城下，早己成了絞肉機。
在這裡，無論是魏卒還是秦兵，都不過是待宰的螻蟻，性命輕如草芥。
城外，秦軍大營連綿十里，旌旗蔽日。
然而，這支曾經無往不利的軍隊，此刻士氣低落到了極點。
起初的攻勢確實迅猛，秦軍逢戰必勝，勢如破竹。
可一旦逼近高都，他們就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。
魏國顯然不願再給秦人突進的機會。
為了守住最後一點尊嚴與國土，魏武卒披甲上陣。
統領這支精銳的，是披甲門掌門，梅玄將軍。
那些修煉至剛硬功的魏武卒，宛如一群不知疼痛的怪物。
他們在戰場上只有前進，沒有後退。
強度的碾壓，讓每一個秦軍士兵都感到窒息。
面對這種不講理的肉身壓制，秦軍往往需要付出兩到三倍的傷亡，才能勉強擋住一次衝鋒。
援軍一批批送進來，又一批批變成 ，填滿了護城河。
死氣，像陳年的溼黴，悄無聲息地浸透了秦軍大營的每一寸空氣。
趙牧踏進轅門時，眉頭便微微蹙起。
他預想過戰場上的慘烈，卻唯獨沒料到這種深入骨髓的麻木。
新兵們原本眼中燃燒的戰功渴望，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。
壓抑得讓人窒息的沉默在佇列間蔓延，恐懼如野草般瘋長，比敵人的刀劍更先一步割斷了他們的神經。
作為屯長，趙牧深知自己的分量。
哪怕他在之前的誘敵行動中斬獲頗豐，斬首無數，但在真正的絞肉機面前，他的聲音輕如鴻毛。
他只能執行，無法決策。
望著那些眼神渙散的老卒，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盤旋——這絕非小挫，而是一場即將吞噬一切的潰敗前兆。
視線越過中軍大帳，蒙驁的壓力如同懸頂之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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