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一，傍晚。
易中河沒騎腳踏車，也沒讓曹晨開吉普。
他從衛戍區司令部出來的時候，專門換了一身半舊的灰布軍裝，腰間的槍套用衣襟擋著，從鼓樓大街拐進南鑼鼓巷，步行進的院。
手裡拎著個黃皮公文包，鼓鼓囊囊的，皮扣沒扣嚴，露出一沓紙的邊角。
前院裡，閻埠貴家的燈亮著，窗簾拉著，沒人出來。
許大茂那屋也亮著燈，門關著。
易中河穿過前院的時候，腳步不快不慢，公文包故意換到靠許大茂那邊窗戶的手上拎著。
進了中院，東廂房門開著。
易中海坐在桌前，手裡端著搪瓷缸子，茶葉沫子在水面上飄。
看見弟弟進來，他的手指頭緊了一下，缸子磕在桌沿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大河。”
“哥。”
易中河把公文包擱在桌上，拉開拉鍊，從裡頭抽出一沓厚厚的檔案，往桌面正中間一攤。
紙張攤開，上面印著紅色抬頭。
“北平衛戍區”幾個字，底下蓋著大紅戳子，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易中海的手一抖，茶水灑了幾滴在桌上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？”
易中河衝他哥使了個眼色，嘴唇沒動，用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易中海愣了一瞬，隨即想起來了。
裝。
他弟弟說過的，喂。
“哥，這是大典安保方案的備份件。”易中河的聲音不大不小，屋裡能聽清，窗戶外面豎著耳朵也能隱約聽個大概。“我明天一早得送到軍委去，今晚先擱你這兒，我出去一趟，回來拿。”
易中海嚥了口唾沫，配合著點頭。
“行，你放著，我給你看著。”
易中河拍了拍他哥的肩膀，轉身出了東廂房。
走到中院月亮門的時候，他沒往前院去，而是拐了個彎，從後院的矮牆豁口翻了出去。
衚衕外面的暗處，曹晨帶著兩個衛戍區的便衣戰士等著。
三個人蹲在對面院牆的陰影裡，曹晨手裡的煙沒點，夾在耳朵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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