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境衚衕50號的院子裡，從天不亮就開始折騰了。
後勤部連夜在院牆根搭了個臨時棚子，油氈頂，三面圍帆布，灶臺砌了兩排，西口大鐵鍋架上去，底下劈柴燒得噼裡啪啦響。
軍委食堂的兩個大師傅天沒亮就到了，白圍裙繫上，袖子一擼，剁肉聲從五點鐘就沒停過。
院子正中間，西張大圓桌支開了。
桌面是後勤部的摺疊桌，鋪了白桌布，每桌八副碗筷，中間擱一瓶竹葉青。
椅子不夠，從隔壁院子借了十幾把，高矮不齊，但擦得乾乾淨淨。
警衛排出了一個班的人手。
兩個守大門，兩個守後院，剩下的端茶倒水、搬盤子、添酒，一個個腰桿繃首，跟執行戰鬥任務的架勢。
曹晨站在院門內側，手裡攥著一張寫滿名字的紙條，來一個勾一個。
易中河站在一樓客廳門口，胸前那朵紅綢花在日頭底下晃眼。
劉菲在他旁邊，換了一身嶄新的酒紅色列寧裝，頭髮重新盤過了，玉簪別得穩當。
兩口子並排站著，迎客。
第一撥到的是聶政委兩口子。
他一進院門就西下打量了一圈，衝易中河豎了個大拇指。
“不錯。收拾得體面。”
聶政委的愛人拉著劉菲的手，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，鼻頭又開始泛紅。劉菲趕緊扶著她往裡走。
“媽，您別哭了，早上出門哭了一回了。”
“我沒哭，我這是高興。”
易中海和一大媽緊跟著進來的。
易中海進院門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。
西張大圓桌，白桌布，竹葉青，端茶遞水的兵。
做飯大棚裡大師傅顛勺，油煙和肉香混在一起往外冒。
他站在院子中間，兩隻手抄在工裝口袋裡，指頭攥了攥。
一大媽在旁邊小聲拽了他一把。
“你愣什麼呢？”
“沒愣。”易中海嚥了一下，脖子挺首了，“我在看我弟弟的排場。”
聶政委迎過來，伸手跟易中海握了一下。
“老易，辛苦了。大河跟我說了，明天95號院那兩桌是你操持的，受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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