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三十，天還沒大亮。
易中河推開臥室門，劉菲己經在廚房忙活了。
灶臺上蒸汽騰騰，一籠屜白麵饅頭剛出鍋，搪瓷盆裡泡著一大盆芹菜，案板上擺著三斤帶肥膘的五花肉。
“這麼早就起來了？”
劉菲回頭，圍裙系得嚴嚴實實。
“今天嫂子要過來，我得把餡料備好。你去洗把臉，吃完早飯就去接人。”
易中河在水盆邊洗了把臉，毛巾上的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。
“曹晨在門口等著了？”
“半個小時前就來了，我讓他先吃了兩個饅頭墊補。”
易中河套上那件深藍中山裝，腰間別上勃朗寧，外頭罩了件軍大衣。
推開門，曹晨正在院子裡檢查吉普車的輪胎。
“走吧。”
吉普車穿過幾條衚衕，停在南鑼鼓巷95號院門口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，家家戶戶門上貼了紅紙對聯。
易中河推開東廂房的門。
一大媽正蹲在炕邊收拾包袱，裡頭疊著兩件洗得發白的棉襖，還有一雙納好的千層底布鞋。
“嫂子，收拾好了？”
一大媽抬起頭，眼圈有點紅。
“中河，我……我真能去你那兒過年？”
易中河走過去，從她手裡接過包袱。
“嫂子，大哥不在家，您一個人守著這破院子，冷鍋冷灶的算什麼？走，跟我回靈境衚衕。”
一大媽攥著手裡的帕子，手指頭使勁絞著。
“可我這身衣裳……破破爛爛的，怕給你們丟臉。”
易中河把包袱遞給曹晨。
“嫂子，您穿什麼都成。今兒聶政委也要來，就咱們幾家人坐一塊吃頓餃子，沒外人。”
一大媽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聶……聶政委？那個……那個大首長？”
“對，劉菲的養父。您別緊張，老爺子隨和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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