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入了夏,本是乾熱少雨的時候,然而這天晚上,天邊忽然滾過幾聲悶雷。
轟隆,轟隆,一聲接著一聲。
沈靜宜在睡夢中被雷聲驚醒,跟著雷聲打了個激靈後慢慢地往周志明身邊靠。周志明抬起胳膊,順勢把她攬在了懷裡。
幾聲悶雷過後,窗外就開始聽到淅淅瀝瀝的下雨聲,沒過一會兒,雨聲漸大,風裹著雨滴打在窗戶上,啪嗒啪嗒的,反而更助眠了。
迷迷濛濛間,沈靜宜總覺得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等著她去做。
可是外面又是雷又是雨的,能有什麼事等著自己去做呢......在即將重新陷入沉睡的時候,忽然一個電光火石閃過,沈靜宜徹底醒過了神,她連忙坐起身,掀開身上的被子就想要下床。
“怎麼了?要上廁所?”周志明在沈靜宜準備從他身上翻過去的時候扶著她的腰問道,瞅了眼窗戶外面的雨,皺皺眉頭,“你在屋裡等著,我去把尿壺給你拿過來。”
尿壺是沈靜宜來營區的第二天,兩人去縣城領證的時候周志明去買的。
結果沈靜宜不好意思用,要麼大半夜的拉周志明起來 陪她去外面的公共廁所,要麼晚上少喝水,儘量不起夜。
“哎呀,我不上廁所,這雨下的好大啊,我想去看看小菜園,”沈靜宜說著又擔心的嘟囔了一句,“它們才剛露頭,不會被雨淹了吧.....。”
“應該不會。”周志明根據以往的經驗回道。
可沈靜宜還是想要出去看看,她主要是不放心今天剛種下的那兩棵野生黃芪。
周志明看她不死心,輕嘆一聲也跟著坐起身,拍拍沈靜宜的肩膀,“你在屋裡待著,我去看。”
說完拿了手電筒就出去了。
“誒,你打傘啊,”沈靜宜見周志明只拿了手電筒,在他身後喊道。
周志明擺擺手。
沈靜宜聽到堂屋開門的聲音,在床上也坐不住了,乾脆下了床走到窗戶邊,雙手撐在書桌上,踮著腳尖伸著脖子往窗戶外面看,看到周志明身上披了件雨衣後鬆了口氣。
周志明打著手電,彎著腰仔細查看了一遍菜壟,今天晚上這場雨出奇的大,剛露頭的青菜苗子己經被雨水沖刷帶出了根,看來是沒救了。
他一壟一壟的檢視,到了沈靜宜種的那兩棵草藥跟前時,臉上的神情明顯比剛才檢視菜苗時凝重嚴肅的多。
周志明徒手從旁邊又挖了兩捧土堆在草藥的根部,隨後起身朝著屋裡走去。
“怎麼樣怎麼樣?”
周志明一進屋,沈靜宜立刻迎上來問他。
周志明輕輕搖搖頭,“菜苗太小了,怕是不行了,那兩棵草藥....我又給它們加了點兒土,明天看吧。”
沈靜宜一聽,心立刻涼了一大半。
完了完了,黃芪就是那種耐旱怕澇的,這雨要是按照現在的雨勢下一整晚,她種的這兩棵野生黃芪必死無疑啊。
可她現在除了眼睜睜地看著,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。
沈靜宜躺在床上輕嘆一口氣,背對著窗戶強迫自己不要去想。結果事與願違,她越是不讓自己想,腦子越是停不下來。
眼下這兩棵黃芪沒了不要緊,大不了等雨停了她再上後山一趟,多找幾棵野生黃芪回來種,她要想的是以後怎麼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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