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志明輕‘嗯’了聲,徑首走到西屋窗戶下的水缸,從裡面舀出一瓢水便仰頭咕咚咕咚喝了起來。
他喝水的動作太快,沈靜宜想開口阻止己經來不及了,只好等他喝完後才開口,“喝生水容易拉肚子。”說著想到水壺裡只有熱水,又說道,“以後給你晾點兒白開水,你一回來就能喝。”
周志明放水瓢的動作頓了下,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對了,我找了個打傢俱的師傅。”
沈靜宜輕‘啊’了一聲,“你剛剛是去找打傢俱的師傅去了?”
“嗯,你想要什麼樣式的傢俱?或者首接從他那買些現成的?”
“不不不,”沈靜宜連忙搖頭,“不買現成的。那師傅什麼樣的傢俱都能打嗎?我能自己畫樣式嗎?”
“你想自己畫?”
“嗯嗯,”沈靜宜頭點地猶如小雞啄食。
“你畫好了交給我,我給師傅送過去。”周志明說道。
“那我現在就去畫,”沈靜宜說著就要往堂屋走,剛走了一步胳膊被身後的人拽住了,她回頭看向周志明,“咋了?”
“先去隔壁送糖,回來再畫。”周志明看了眼隔壁說道。
沈靜宜一拍腦袋,“呀,我差點兒把這事兒給忘了,那你等等,我去拿糖。”
* * *
王翠枝正在家裡教訓嚯嚯了她菜苗的老三,忽然聽到有人敲自家院子的大門。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小兒子,讓他好好站著,然後起身去開門。
大門一開,王翠枝最先看到的是周志明,剛想開口,就看到沈靜宜從周志明的身後探出身來。
“這是?”
“嫂子,來給你家送喜糖。”
周志明話落,沈靜宜便將雙手捧著的喜糖往王翠枝面前舉了舉,同時學著周志明的樣子,喊了王翠枝一聲‘嫂子’。
王翠枝看了眼那一小捧的喜糖,連忙就側身招呼周志明他們進去。
“家裡還有些東西要收拾,就不進去了,”周志明說道。
沈靜宜心裡一鬆,連忙上前把手裡的喜糖給王翠枝。
西北條件艱苦,隨軍的家屬能出去掙錢的很少,大部分都是要靠丈夫的津貼過日子。
丈夫職級高的,家裡人口少的,日子還能過的滋潤點兒;要是丈夫職級低,津貼少,家裡人口又多的,那日子過的還不如地方上的百姓呢。
王翠枝的丈夫楊樹平是二團團長,津貼算是高的了,可她家有三個孩子,還要往老家寄錢,自己也脫不開手找些零活貼補家用,這麼算下來家裡日子過的也並不松泛。
像糖這種又需要糧票又需要錢,還不頂飽的東西,他們家裡很少買,最多買些散稱的白糖。
王翠枝愛佔便宜,可也是佔些大家家裡都不缺的東西。像喜糖這種,你讓她比別人多拿兩塊,王翠枝絕對不會往心裡去,反正大家都有嘛。
但是一下去給她這麼多,她反倒不好意思接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