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錚從臭水溝裡拔出腿。
皮鞋裡灌滿了黑色的淤泥，走一步就發出“吧唧”一聲水響。
他甩了甩手上的泥點子。
周建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溝邊，後腦勺沾著一片爛菜葉。
大媽們還僵在原地。
王大媽第一個回過神，順手扯下旁邊鐵絲網上的一根綠色尼龍晾衣繩。
“警察同志，用這個捆！”
王大媽把繩子遞過去，手還在抖。
裴錚接過來，扔給張阿強。
“綁結實點。”
張阿強答應一聲，蒲扇大的手抓著尼龍繩，把周建從肩膀到腳踝纏了十幾圈。
綁成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粽子。
周建這時候醒了。
他猛地咳出一口混著血絲的黑泥水。
睜開眼，視線正好對上裴錚。
裴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抬起手，用沾滿泥的袖子蹭掉下巴上的汙水。
“走。”
裴錚扯住繩子的一頭。
就像拖著一袋垃圾，拖著這個背了三條人命的A級通緝犯往巷子外走。
周建的鞋底在泥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溝壑。
他拼命掙扎了兩下。
身上的尼龍繩勒進了肉裡，右手的骨折處鑽心地疼。
他咬碎了後槽牙，沒吭聲。
太平街主街上炸了鍋。
路兩邊的小販連攤子都不顧了，全探出腦袋看熱鬧。
裴錚制服髒得看不出顏色。
頭皮上的擦傷針扎一樣疼，走起路來右腿有點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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