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錚的目光落在那份牛皮紙檔案袋上。
左上角是江城市局那枚熟悉的鋼印。
刑警隊隊長。
一個月前，他在局長辦公室摔槍交證的時候，做夢都想拿回這個位子。
這是他師傅因公殉職前，坐過十年的位置。
雷克的手懸在半空。
手指骨節粗大，常年握槍磨出的老繭蹭著牛皮紙邊緣。
“拿著。”雷克的聲音低沉。
“昨晚的事，省廳那邊我頂住了。周明那個專案組被批了個狗血淋頭。”
雷克把檔案袋往前送了送。
“張耀好大喜功，險些釀成大錯。這隊長的位子，除了你，沒人鎮得住。”
裴錚沒動。
他嘴裡叼著的紅塔山燒了一半。
一截灰白色的菸灰，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。
“局長。”
裴錚拿下嘴裡的煙，彈了彈菸灰。
“這調令，你收回去吧。”
雷克的手僵住了。
他眉頭猛地皺起，兩道法令紋深得像刀刻。
“你腦子進雨水了？”
雷克聲音拔高了一度，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。
“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這個位子？你一個戴罪下放的片警，現在讓你官復原職，你跟我拿喬？”
裴錚笑了笑，沒有頂嘴。
他轉過身，指著狗洞外面。
那是太平街錯綜複雜的後巷。
陽光照在滿是青苔的牆根上，幾隻野貓正在翻找垃圾堆。
“局長，你看看這兒。”
裴錚用夾著煙的手指，在半空中畫了個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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