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士車門開了又關，緩緩上路，匯入了車流。
坐車的無聊，開車的也無事，於是兩人有一搭無一搭地聊了起來。陳夏這才知道，吃飯的事是沈老闆的主意，郭律師也不是特意過來接她的，應該算是路過，真順路那種，但她今天開庭郭律師是真的知道，否則也不會點卡得那麼準，只等了不到十分鐘就看到了她。
一提匯客居，沈浪就心痛，那可是一大筆律師費，就那麼沒了。
好在匯客居的少東家還算有良心，聽說他要來，立刻利用在後廚的影響力安排了包廂……好吧，其實也不算什麼影響力，只是個打雜的，估計一兩年內都上不了灶，包間打電話到前臺就都能訂。
但這份情，沈浪得領，雖然吃飯照樣打不了折，屁用沒有。
很快，包廂內，人到齊，菜上了，三人吃吃喝喝，東拉西扯，誰都沒提正事。陳夏其實挺喜歡跟沈老闆出來吃飯的，沒有那麼多廢話，沒有那麼多人情世故，直接乾飯，吃飽再談事，就這麼簡單，就這麼幹淨利落。吃飯是真正意義上的吃飯，不為別的。
本以為郭律師會不太適應，可吃起來陳夏才知道，原來老郭與老沈真是同道中人。
酒足飯飽，郭律師轉身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一個大紅包，遞給了陳夏，“這是你的渠道費，老太太沒什麼錢，不要發票，我給她打了個折扣。
再加上後續我還要幫著她家談判，所以收了她八萬，這裡面是一萬六，你點點，看數目對不對。”
陳夏拿著紅包，一臉的驚愕，之所以驚愕，一是沒想到這麼簡單的民間借貸案子，郭律師居然收了這麼多律師費，要知道東洲可不是北上廣等一線大城市，經濟發展沒那麼好。
但是想想後面的談判和郭律師的資歷、手段，她又釋然了，看來郭律師已經把對方逼急了，打疼了，不然對方的代理人也不會攔著自己，談和解。這恰好說明了郭律師的能力。
二是她沒想到，自己當初花六百元，只是想做做好事，出口氣，居然換回來一萬六千元的收益，驚喜啊！看來人還是得心懷正義，但行好事，莫問前程，不忘初心，方得始終。
不知道陳夏的心裡話若是被沈老闆聽到會作何感想，大機率會給她一個白眼，外帶一頓鄙視。
“行啦，趕緊收起來吧，不然我可上手搶了哈。”沈浪笑呵呵的提醒道，“老郭，見笑了，我這助理沒見過什麼大世面，一下收這麼多錢，對她心理上有些衝擊。”
看著沈老闆那名為解釋，實為譏諷的嘴臉，陳夏心中暗暗運氣：衝擊你個大頭鬼啊，老孃什麼沒見過，一萬六而已，過年收的壓歲錢都比這個多。我是驚訝郭律師的手段好不好。
“看你說的，有什麼可見笑的。
我當年收的第一筆律師費是二千元，把我激動的，當晚跑去餃子館吃了一頓純羊肉的餃子，三斤啊，把老闆都看傻了，直央求我，打包回去吃行不行。他真怕店裡吃死人，沒法做生意。”郭律師回想著當年，一臉的幸福。
三人都笑了。
“那時候兜裡沒錢，可也沒現在這麼多煩惱。”沈浪補了一句。
整天擺爛，你有個屁的煩惱，是不是女朋們太多，不知道選哪個，煩的？陳夏暗暗鄙視了沈老闆一把，隨後把今天開完庭，對方代理人找她的事說了一遍。
“嗯，我看到了，你們出法院的時候，我正在路邊。”郭律師點了點頭，“之前我徵求過毛巧凡的意見，她根本就不想和解。
現在優勢在我們，現如今房價負增長，估計那套房就算是賣了，還了貸款，剩下的錢能夠償還借款本金就不錯，利息這塊肯定得追，不過這樣一來時間成本會比較高。
回頭我再找毛巧凡聊聊，房子保住了，再得點好處，見好就收吧。不然成本太高。”郭律師想了想道。
“嗯，我覺得也是。獲利了結是最明知的選擇。”陳夏對他的意見很認可。
不是不想斬草除根，是做不到，畢竟這只是民事案件。只要沒什麼損失，出口氣也就算了，逼得對方狗急跳牆，到時候一分錢的好處都拿不到，有判決又能怎樣，豈不是更虧。人得實際一點，不能整天空喊口號，沒用。
兵法上有句話，叫窮寇莫追，應該就是這意思。
陳夏跟著沈浪在律所混了一年，在觀念和想法上不知不覺間發生了不少改變。可能她自己都沒意識到，現在她的思維方式越來越社會了，少了天真和浪漫，少了條條框框，但那顆仗劍天涯的心依舊在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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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