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說，我也看不透，也許是不想法院太快下判決。我沒在國企內混過，不太瞭解他們的思路。”沈浪輕輕搖頭。
“可就算是拖一段時間，最後法院還是會判的。圖啥呀？”陳夏有心問問老同學，可又一想還是算了，為這事不值得搭人情。
“不管他圖啥，咱們以不變應萬變，明天你給法官打電話，問問什麼時候開庭，催一下。既然他想拖時間，咱們反著來準沒錯。”
“好嘞。對了明天上午我要去法院開庭，就是那個法援的搶劫的案子。”
“那個走路都費勁，在公園裡拿刀搶劫的老頭的案子？”
“嗯，就是那個案子。法官說如果時間趕不及，不方便出庭，給個紙質版的辯護意見也行，我琢磨著還是去一趟比較好。”
“嗯，該做的還是要做的。對了，以後那個孫經理再來，你直接跟他談，不用喊我。”
“為啥？”
“他是個狗皮膏藥，而你是個執著的人，我覺得他耗不過你。”
陳夏：“……”
……
當夜幕降臨，沈浪開車再次來到那家不起眼的小飯館。
小飯館內客人不多，二樓歐陽山坐在靠窗的老位置，點了菜，聽到樓梯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，難得的露出了一絲微笑。
“山哥，看我給你帶了什麼，二十年前的茅臺，真真的老酒。”沈浪將兩瓶茅臺放到了歐陽山的面前。
“嗯，不過我還是喜歡喝五星，我託人從京城的廠家內購的，保真。”歐陽山將茅臺收了起來，然後低頭從腳下的紙箱內提出一瓶二鍋頭，“我帶了一箱，放開喝。”
“難得看你笑一回，是不是有什麼好事？”歐陽山的微笑，讓沈浪看得有些不太習慣。
歐陽山招呼服務員上菜，然後拿來兩個口杯，倒滿二鍋頭，一人一杯，不待沈浪說話，他直接端起杯，一口飲下，然後抹了一把嘴，“我先幹了，你隨意。”
沈浪愣住了，“山哥，出了什麼事？你別嚇我！”
歐陽山一直是個冰一樣的男人，從未被融化過，反正從沈浪認識他至今，從未見過他如此，今天的歐陽山太反常了。
此時，服務員端著一個木托盤走了過來，將二個熱菜二個冷盤擺上了桌，盤子很大，量也很大，主打一個實惠。
歐陽山拿起竹筷，在桌上戳了下，夾了一筷子老虎菜，塞進口中，咀嚼起來，吃的很豪爽，很痛快。
見沈浪沒動，他抬了抬下巴，說道：“吃呀，愣著幹啥？”
沈浪有些莫名的緊張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歐陽山的行為太反常，“是不是……”
歐陽山嚥下口中的老虎菜，放下筷子，點了一根香菸，深深的吸了一口，然後緩慢的吐出，收起了微笑，淡然的說道：“他走了。”
淚水突然出現，湧出了眼眶，劃過冰冷的臉龐，落在衣服上，可他卻還在強裝堅強。
沈浪石化了，以往能說會道從不吃虧的嘴，現如今好像是被凍住了，張不開，說不出話。
咬著下嘴唇，使勁眨了眨眼，晃了晃頭，歐陽山擠出一個微笑，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：“事前兩天就辦完了。下午我從家裡出來，站在小區門口，卻不知道該去哪。對不起，老沈，耽誤你時間了，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。”
眼淚又流了出來，歐陽山狠狠地抽著煙，扭頭，眼神看向了窗外的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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