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您說的這些都要寫在合同裡嗎？”董成問道。他心裡也打鼓，萬一錢給了，不退怎麼辦？
“不能寫合同裡，咱們的委託手續要上傳內部系統，會進行合規審查，如果這麼寫是通不過審查的。”沈浪說道。
“那萬一……您怎麼給我錢？”董成問道。
“我會退給你現金。”沈浪覺得賭自己的人品，總比賭董成的人品更靠譜，“我就在這裡辦公，總比那些街邊小律所要靠譜吧？您還怕我跑了？”沈浪淡淡一笑。
是呀！這麼大的律所，這麼大的合夥人律師，會為了五萬元跑路？不可能的，董成從心底已經認可了沈浪的話，但他依舊猶豫。
“沈律師，我回去跟媳婦商量下，最遲明天上午給您信兒，您看行嗎？”董成向沈浪投去詢問的眼神。
沈浪感覺心很累，接個案子談來談去的沒完沒了，上百萬律師費的案子都沒有這麼費勁。
……
下午四點過八分，董成水果攤。
董成坐在水果攤裡面的馬紮上，低著頭，抽著煙，腳下一堆被踩扁的菸頭。他想請沈浪代理他兒子的案子，但又捨不得花錢。找其他律師，又怕遇到上次的情況，被人忽悠。
他一直如此，遇事總是猶豫不決，把錢看得很重。沒辦法，小時候上學家裡沒錢，他交不上學費，沒少被同學奚落，被老師要求請家長，所以從小就知道錢的重要性。
（關於義務教育實施前的學雜費問題：
1986年《義務教育法》頒佈，明確規定實施九年義務教育免收學費。但此時僅免除學費，雜費、資料費等仍需繳納。
2006年修訂後的《義務教育法》進一步規定“實施義務教育，不收學費、雜費”，國家從法律層面確立義務教育經費保障機制，才真正免除學雜費。
所以，六零後和七零後差不多都有交學雜費的經歷，如果沒有印象，那隻能說父母都悄悄替你扛了）
媳婦送走一位老顧客，轉身看向他，“還沒想好呢？你都抽了一包煙了，再抽去外面抽。辦點事，跟個老孃們似的，磨磨唧唧，什麼時候你能利落一回，啊？”
“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？”董成抬起頭，苦著臉說道，“八萬，不是個小數。咱們得賣多少水果才能攢出來啊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兒子現在關在裡面，你一天到晚的發愁就能解決問題？”
說實話，他媳婦心裡也愁，當初要是不聽丈夫的，把兒子綁起來打一頓，不讓他去網咖，說不定也不會出這種事，後悔啊！
可後悔有什麼用，日子還得過，上有老，下有小……對了，小的被關進去了，兩口子在屋裡坐著比賽發愁有個屁用，一屋子的水果都砸在手裡，以後連給兒子走關係的錢都沒有，想來想去還得打起精神繼續幹。一切只為了活著，為了那個不爭氣的兒子。
相比之下董成不如他媳婦想得開。
“老闆娘，來二斤橘子。”就在此時，有顧客上門，媳婦去招呼顧客了。
董成繼續抽菸。
顧客走後，媳婦轉身，氣呼呼的走到近前，抬腿就是一腳，差點把他踹得跌在地上。
“你個沒用的玩意兒，家裡卡上還有二十多萬，一會兒我用手機銀行給你卡上轉八萬。你明天一早就去找沈律師籤合同。兒子的事不能耽誤，這是正事。”
“那要是他不退錢呢？怎麼辦？”董成眨巴著眼問道。
“退！退！退！你就那麼想我兒子被判十年以上？”媳婦被氣得四處尋摸，看到一旁有榴蓮，伸手就要拿，董成見了立刻大叫：“那個貴，好幾十一斤呢，這一個一百多呢。”
“我……”媳婦被榴蓮紮了下，不敢再動，伸手去拿哈密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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