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十一點多，陳小愛硬著頭皮，快步向沈浪辦公室走去。
“沈律師，我又改了下案情分析，您再看看。”陳小愛內心焦慮，表情忐忑地坐在沈浪對面，說道。
這已經是她今早第三次走進這間辦公室了，沈老闆的嘴是真損，罵人不帶髒字，可她又不能說什麼，更不敢反駁，因為人家拿著案情分析能說出一堆的缺點，這些缺點又都是那麼的明顯。
“我只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，你這不是寫案情分析，是寫論文，知道嗎？長篇大論，跟老太太的裹腳布似的，有用的點沒幾個。”沈浪看了一眼電腦螢幕，說道。
“那個……老太太的裹腳布，跟我寫的案情分析，有什麼關係嗎？”陳小愛沒太聽明白沈浪話裡話外的意思，弱弱地問了一句。
除了上學，其他時間陳小愛差不多都在國外和國內參加攀巖比賽，或者在國外旅遊，沈浪說的這麼接地氣的歇後語，她真聽不懂。
“怎麼沒關係，都是又臭又長。精簡，一定要精簡。我只要乾貨，我這日理萬機的，你覺得我有時間看你的長篇大論嗎？
你要是實在不會寫，聽聽小區裡的大爺們怎麼聊天，別用學校裡的那套東西，搞得花裡胡哨的，一點都不實用，只能上期刊，上不了法庭，懂不懂？”
她很想提醒沈老闆，“日理萬機”這個詞用在這裡不合適，因為這一早上他好像除了訓斥自己也沒幹別的。哦，對了，育兒經那本書他看了不少頁。
“沈律師，可我住的小區沒有大爺聊天。”陳小愛有些為難。
她住的地方距離律所不足一公里，是她父母為她買的，那是個高檔小區，別說聊天的大爺了，就是陌生人稍微靠近一些都會引來保安警惕的目光。小區裡的住戶非富即貴，根本就沒有人會晚上搖著大蒲扇，坐在路邊侃大山。
“哎！這個還用我教你嗎？自己想辦法解決。”沈浪無奈地冷哼一聲，說道。
陳小愛如霜打的茄子，蔫頭耷腦的回了工位，開啟郵箱一看，心情好了一些，沈律師雖然嘴比較損，但還是願意教東西的，發回來的案情分析上面有很多批註。
“小愛，又挨批了？”陳夏腳踩地面，滑動辦公椅來到她身旁，低聲問道。
“嗯，這已經是第三稿了，沈律師說我寫的跟老太太的裹腳布似的。”陳小愛覺得這話很傷自尊，不由得眼圈有些發紅。
“來，我看看你都寫了什麼？”陳夏接過滑鼠，陳小愛向裡挪了挪，騰出了半個工位。
“我跟你說，給浪哥做助理，不能玻璃心，否則你就哭去吧。把長城哭倒了也沒用。”陳夏嘴裡說著，手上的動作不停，不斷地翻看著案情分析，“我覺得還行啊，比我剛來的時候強多了。”
“可沈律師說不行。”陳小愛小聲嘟囔道。
陳夏撓了撓頭，看向她，“我覺得可能是你的態度有問題。”
“態度有問題？不會啊，我很有禮貌的，應該沒得罪過沈律師。”陳小愛覺得自己不會在這方面出錯。
“我給浪哥做助理快兩年了，對他還是比較瞭解的。你知道殺威棒嗎？”陳夏想了想問道。
“知道，評書裡經常提到。”陳小愛急忙點頭，隨即眼前一亮，“你是說……”
她並不愛聽評書，覺得裡面的內容跟網路小說一樣，除了吹牛逼就是吹牛逼，一點不真實，她還是更喜歡攀巖。但是她爺爺喜歡聽，最愛單田芳老師的隋唐演義，所以她知道殺威棒沒什麼奇怪的。
“噓！我可什麼都沒說。”陳夏急忙低聲道，“你說過，你不是一個喜歡條條框框的人，其實我和浪哥也不是那樣的人，所以我覺得你給浪哥做助理，挺合適的。至少能適應他的做事風格，不會三觀炸裂。”
陳小愛眨巴著單眼皮的大眼睛，一臉的不解，“有那麼嚴重？”
“當然，時間久了你就知道了，浪哥絕對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。一個死腦筋的助理，絕對會被他整瘋。但是你不會。”
“好吧，我大概知道該怎麼做了。”陳小愛似乎明白了，“還有一個問題，我能不能也管沈律師叫浪哥？”
“這個恐怕目前還不行，只有得到他認可的人才能這麼叫，我決定不了。”陳夏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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