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東一怔，隨即苦笑道：“果然，什麼都逃不過您的眼睛。不是業務上的事。”
沈浪沒說話，用眼神示意他繼續。
他也是閒來無事，再加上與古東比較熟，否則以他的性格，他才懶得聽別人絮叨。
“週末的時候，我們一幫高中的老同學聚會。大家一起吃飯，天南海北的聊天，然後晚上去KTV。
可從頭到尾，大家說的都是從前，我想跟大家聊聊近況，可大家都是兩三句就換話題了，不願意多提。
以前我們一大幫同學，總是無話不談，這些年可談的東西卻越來越少。他們談論的我不感興趣，我談的他們又插不上嘴，大家的談性都不是很濃，除了吃飯就是虛假的客套，尬聊，沒意思透了。
整個聚會，我感覺渾身不自在。以後這種同學聚會，我不會再去了。”古東喝了一小口啤酒，望著窗外，說道。
“你不會是去臭顯擺了吧，人家不願意搭理你。”沈浪笑道。
“沈律師，我真沒顯擺，不過是想讓大家知道我這個曾經的窮學生現在很忙，有能力請他們唱歌，吃宵夜。”古東嘿嘿笑道。
見沈浪撇嘴，古東又補充道：“好吧，我承認確實有那麼一點。”
在沈浪面前，他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麼拘束了。
沈浪喝了一口茶，想了想，突然問道：“其實我也有過與你一樣的經歷。你聽說過‘最熟悉的陌生人’這個說法嗎？”
“聽說過。但不是很理解。”古東點頭，然後看著沈浪，那眼神似乎在問：然後呢？
沈浪半晌沒接話，端起茶杯，喝起了茶。古東懵了，沈律師這是什麼意思？這話說一半，怎麼不說了？
“你知道為什麼你們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嗎？”沈浪放下茶杯，問道。
“可能是我們從事的職業不一樣吧，大家都只對自己所在的環境熟悉，所以只能聊過去，沒辦法聊現在和未來。”古東想了想說道，“您這個問題，我也問了自己很久。想來想去，只有這理由最合適。”
沈浪輕輕搖了搖頭，從兜裡摸出一盒中華，抖出兩支香菸，扔給古東一支，另一隻叼在了自己嘴上。
古東眼疾手快的接住後，沒有立刻點燃，而是掏出打火機，抬起屁股，弓著身子，隔著桌子，不等沈浪拿起打火機，已經給他點燃了香菸。
沈浪一怔，這小子的身手可以啊，接煙，摸打火機，起身，點菸，動作一氣呵成，看來這種事他沒少做。
他不知道是該為古東感到高興還是悲哀，高興是因為古東能這麼做，說明他已經放下了面子；悲哀是因為古東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古東，他融入了這個醜陋、血腥的社會。
吐出一口煙霧後，沈浪想了想，也就釋然了，古東這段時間沒少接案子，自然也接觸了不少客戶，估計沒少請人吃飯，點菸這種事早就駕輕就熟，成了基本功。不管是高興還是悲哀，都是他自己的路，自己不應該介入他人的因果。
“你說的對，也不對。你剛才也說，之所以你現在不想再去與高中同學聚會，是因為他們聊的你不感興趣，而你說的他們又聽不懂。
其實不僅是你，可能你們一屋子的同學只要不是同一行業的都是這種情況。
所以你們只能聊些過去的事，或者家裡的瑣事。慢慢的你們會感覺對方很陌生，彷彿彼此之間有一道看不見摸不到的隔膜，將你們隔在兩個不同的世界，讓你們成了‘最熟悉的陌生人’。”沈浪眼神深邃地看著他，說道。
古東沒有說話，只是在點頭，消化著沈浪的話。
“那為什麼有些人卻始終如一，感覺好像沒有什麼變化？”古東想起了幾個要好的老同學，好像一直沒什麼變化，仍舊是那樣。
“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成長，仍然在原地踏步。你想想，他們是不是一直生活在同一個圈子，同一個生活環境，從未改變過。”沈浪抽了一口煙，問道。
“好像……”古東回想了下，“好像還真是這樣，畢業後他們一直在本地，也一直與父母住在一起。生活環境好像真沒變過。朋友圈也一直是那些人，變化不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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