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夏末裂帛【完結】》第59頁 韓淳(2)

這個念頭不是今天才有的。

從他確認關係的那天起，這個念頭就像一根刺，紮在某個他夠不到的地方。

不是因為不信任韓淳，是因為他太知道“分開”是什麼感覺了。

九年前的分離，到現在還像一道疤。

他不怕住進去，他怕搬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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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韓淳沒有回自己家。

他躺下來的時候，韓淳已經躺在旁邊了。燈關了，房間裡只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路燈光。

他側過身，看著黑暗裡韓淳模糊的輪廓——只能看到肩膀的線條和呼吸時胸腔微微起伏的弧度。

他沒有說話。

但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伸過去，碰到了韓淳的手指。然後搭上去，不緊不松地搭著。

韓淳的手指沒有收緊，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，碰了碰艾酌然的指尖，像是回應。

兩個人就這樣躺著，手指搭著手指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
過了大約二十分鐘，韓淳以為艾酌然已經睡著了，他的呼吸很均勻，身體也沒有動。

但黑暗裡忽然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。

“我在想，即使搬到一起，如果有一天我們要分開住怎麼辦。”

韓淳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你怎麼會想這個？”他問。

“不知道。”艾酌然說，“可能是習慣，習慣了一個人住，就總覺得所有住進來的人都有可能搬出去。”

韓淳在黑暗中翻了個身，面對著他。

他看不到艾酌然的臉，但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在很近的地方。

“我不會讓你搬出去，我更不會搬出去。”韓淳說。
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
“因為我不想。”韓淳說，“以前我搬出去是因為我欠了太多東西、背了太多債、沒臉留。現在什麼都不欠了，我不想搬出去。”

黑暗裡安靜了幾秒。

“那如果我搬出去呢？”艾酌然說。

“你不會。”

“你怎麼知道我不會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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