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又不完全一樣。幾個月前的冷是真的冷,是刻意築牆的冷。今天的冷更像是兩個人都在小心地繞過一個剛結痂的傷口,不碰它,但都知道它在那裡。
中午林曉去樓下買飯,實驗室裡只剩兩個人。
韓淳翻完最後一頁材料,合上資料夾,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。他抬頭看向艾酌然,對方正低頭在平板上修改一處資料標註,筆尖在螢幕上划動的聲音很輕。
“昨天的事——”
“投決會先過了再說。”艾酌然沒有抬頭,語氣不重,但切得很乾脆。
韓淳的嘴唇動了一下,最終只是點了點頭。他把資料夾推到桌面中間:“材料沒問題了,明天下午兩點投委會,你那邊兩點前到盛景。”
“好。”
艾酌然把平板收進包裡,站起來的時候白大褂的衣襬帶起一陣極淡的氣息。韓淳坐在原處沒有動,看著他把檔案歸檔、拉上公文包拉鍊、走到門口。
“韓總。”艾酌然站在門口,手搭在門把手上,沒有回頭。
“嗯?”
“昨天那封匿名郵件,有一張上海出差的照片。”他頓了一下,“你應該需要知道。”
韓淳的手指在資料夾邊緣收緊了一下,這封郵件艾酌然昨天從茶館出來後就收到了,但直到現在才告訴他。
“你什麼時候收到的?”
“昨天晚上,從你那裡出來之後。”
韓淳沉默了兩秒。“你為什麼不當時就說?”
艾酌然終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,那個眼神里沒有責備,沒有賭氣,只是一種他很熟悉的、屬於艾酌然式的平靜:“因為當時我在生氣,但現在投決會在即,這是專案的事,不是我們的事。”
“我們的事”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,語氣沒有任何波動。
艾酌然推門走了出去,白大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感應燈亮了一下又滅了。
韓淳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實驗室裡,窗外的陽光很好,落在桌面上那杯沒人喝的溫水上面,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。他拿起手機,給風控負責人發了一條訊息,把上海出差照片的事同步了過去,要求加急溯源。
發完之後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,又開啟和艾酌然的對話方塊,輸入框裡游標閃了幾下,什麼都沒打。
他鎖屏,把手機放回口袋,站起來整理桌上的檔案。溫水涼透了,他倒進水槽裡,杯子沖洗乾淨放回原處。
投決會還有一天。
他需要把所有精力集中在這一件事上。至於其他的事,等這關過了再說。
——
那天晚上,艾酌然沒有收到匿名郵件。
他已經習慣了每隔幾天就收到一封的節奏。他坐在書桌前核對投決會的資料檔案,改到一半停下來,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——十點四十三分。
沒有新郵件,沒有新訊息。韓淳的對話方塊安靜得像一塊關掉的螢幕。
他把手機翻過去,繼續改資料。筆尖在列印稿上劃過,習慣性地在一處重點旁邊畫了一個實心三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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