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淳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關上的客房門，臉上被拍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點溫度。他關了客廳的燈，走回臥室，躺在床上。隔壁客房很安靜，偶爾傳來一點翻身的細微聲響，隔著牆傳過來，像很輕很輕的呼吸。
兩個人隔著一堵牆，各自躺在黑暗裡，知道對方就在旁邊。
韓淳在那個夜裡，第一次睡得很沉。
第35章 對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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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愷的第三張牌，比艾酌然預想的來得更快。
第二天上午，盛景資本內部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——一封從公司內網系統發出的內部郵件，收件人是投委會全體委員和合規部。信裡附了三張截圖：溫嶼的雲盤檔案列表、幾張高中時期的競賽照片的縮圖，以及一段被擷取的聊天記錄——內容是溫嶼和某個不明身份的人討論「如何獲取艾博士的高中檔案」。
信的措辭剋制而專業，通篇沒有指控，只有「請合規部核查以下線索」的表述，像一個盡職的內部員工在履行舉報義務。
韓淳是在九樓的辦公室裡看到這封郵件的。林曉打印出來遞給他的時候，手指都在抖：「韓總，周總剛從合規部出來，我看見他在走廊裡和合規的劉經理說了很久的話。」
韓淳接過那張紙，從頭到尾掃了一遍。措辭、邏輯、證據的呈現方式——全部是周愷的風格。剋制、周全、滴水不漏，不帶任何私人情緒。但為什麼要專門去合規部找劉經理當面溝通？一封匿名郵件已經足夠啟動調查流程了，他不需要額外做任何事。
韓淳把那張紙放下，拿出手機，給艾酌然發了一條訊息：「第三張牌。內部舉報信，指向溫嶼。」
發完之後，他沒有等回覆，直接撥通了艾酌然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。艾酌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背景裡有實驗室移液槍的按鍵聲。「我看到了。合規部抄送了一份給諾然的專案組。」
「他偽造了溫嶼的聊天記錄。」韓淳說。
「我知道。我已經讓人去查了」
過了半個小時，艾酌然發訊息過來。
「那段聊天記錄裡的頭像和暱稱都是溫嶼的，但時間戳有問題——他擷取的那段對話發生在凌晨三點，而溫嶼那天凌晨的打卡記錄顯示他在市二院的值班室過夜，監控顯示那段期間他一直在處理檔案，根本沒看手機。」
韓淳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。陽光很好，樓下的街道上車水馬龍，一切如常。「他要的就是一個快速反應。在溫嶼來不及自證之前，先讓合規部暫停他的許可權，製造既定事實。等溫嶼反應過來，調查已經啟動了，他只需要坐在旁邊看。這次這場輿論沒解決掉我，他就想著先找替罪羊，再找機會。」
「溫嶼不會坐以待斃。」艾酌然說，「我已經聯絡他了，今天下午三點在諾然見面。我讓他把雲盤的登入日誌、市二院的值班打卡記錄以及監控錄影全部帶過來，當面核對。」
「你一個人去？」
「我一個人去。你今天在盛景正常待著，該開會開會，該見人見人。周愷在看著你，你今天不能有任何異常。」
韓淳沉默了兩秒。他想說「注意安全」，但話到嘴邊，變成了另一句：「下午三點之後，不管結果怎樣，給我訊息。」
「嗯。」
掛了電話，韓淳坐在辦公室裡，把那份舉報信又看了一遍。
韓淳把那張紙疊好，放進公文包最內層。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出辦公室，去會議室準備上午的專案對接會。走廊裡，他遇到周愷從合規部方向走過來。周愷看見他，笑了一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在看那封舉報信？我剛從合規那邊出來，跟劉經理說了一下，讓他們儘快走流程，別影響專案的正常推進。」
「謝謝凱哥操心。」韓淳說，語氣和往常一樣。
周愷笑了笑，繼續往前走。走了兩步，又回頭加了一句：「這件事如果是真的，對專案的影響不小，你心裡有個數。」
「嗯，我知道。」韓淳點頭，目送周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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