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說“亮”其實有些勉強。
暗紅色的天幕還是那副老樣子。
雲層壓得很低，恆星的反光從縫隙裡漏下來。
把那片被炸開的圍牆、坍塌的棚屋、燒焦的車輛殘骸，染成一種渾濁的血褐色。
充其量只是… …
兇案現場看的比夜裡更清楚了：
清楚到每一具破碎的屍體、每一輛殉爆的車輛、每一根從廢墟里伸出來的扭曲的鋼筋。
在無聲訴說著昨晚那場戰鬥的慘烈。
黑市周邊，己經有人出來活動了。
沒有辦法，人總是要生活的，特別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拾荒者。
受損最嚴重的棚戶區。
幾個拾荒者蹲在坍塌的棚屋前。
用手扒開碎磚和扭曲的鐵皮，翻找還能用的東西。
一個老婦從廢墟里拽出半袋灰磚，欣喜若狂。
她拍了拍上面的灰，迅速塞進懷裡。
更遠處。
一箇中年男人，從一間被攔腰斬斷的店鋪裡偷出一塊T合金板，扛著一路小跑往小巷裡鑽去。
那店鋪之中。
地面倒斃著的一具屍體，正用空洞的眸子無力的盯著他。
這己經是不知道第幾波光顧店鋪的毛賊。
只是這個昨晚被機甲光束波及到的倒黴蛋店主，再也無法像之前一樣厲聲呵斥了。
… …
失去半個房頂的西區七號店門口。
裴鐸蹲在門檻左側。
他手裡依舊攥著那把氣槍，眼睛死死盯著過道兩端的人影，拇指搭在氣瓶閥門上。
任何妄圖靠近店鋪的陌生面孔，都會被他打上趁火打劫的標籤。
動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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