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。
西區七號的門簾從早到晚就沒怎麼放下來過。
暗紅色的天光從穹頂碎裂的縫隙裡漏下來，把那塊用舊帆布做的門簾曬得發白發硬，風一吹就噗噗作響。
但那響聲剛起來就被淹沒了：
被店裡店外人來人往的腳步聲、討價還價聲、阿樂翻賬本的嘩啦聲、小扳手從倉庫提貨的啪嗒聲，還有那臺二手資訊終端鍵盤被敲得噼裡啪啦的脆響。
“阿樂老闆，這個軸承還有沒有？上次我買的那種，內徑十二的那種！”
“有。上週剛從倉庫翻出來一箱，三十個夠不夠？”
“夠了夠了！一共多少錢？”
“老價錢，一共算你3個源幣。”
“現在能提貨吧？”
“能！”
“那我就在這兒等著。”
“好嘞，小扳手… …倉庫貨架C區，第三排，那一箱首接搬過來！”
小扳手從櫃檯後探出腦袋，嘴裡應了一聲“知道了”。
整個人像一條泥鰍一樣從狹窄的過道里鑽過去，來到店外發動車子就走。
沒多久一箱軸承就放到櫃檯前。
整個過程才十幾分鍾，一氣呵成，小扳手連氣都沒喘。
“小扳手現在越來越利索了。”
阿樂接過軸承，遞給櫃檯外面的客人，在資訊終端上噼裡啪啦敲了幾下，把庫存數字改掉。
他的手指比半個月前又快了。
雖然還是兩根手指戳。
但己經能偶爾用上無名指，出錯率也低了不少。
小扳手被誇得不好意思。
撓了撓頭，轉身又鑽回了櫃檯後面。
櫃檯旁邊，靠牆放著一把椅子。
裴鐸坐在那把椅子上。
他的右臂還是吊在胸前，夾板和繃帶纏得嚴嚴實實，看起來和半個月前沒什麼兩樣。
但他的臉色好了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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