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子緩緩轉過來。
堯遠看清了坐在上面的人，腦子裡準備好的那套開場白瞬間卡了殼。
不是什麼五十多歲的精瘦老頭，不是什麼滿臉橫肉的粗獷漢子。
椅子上坐著一個女人，看起來三十出頭。
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小西裝，裡面是白色的襯衫，領口繫著一條細窄的暗紅色絲巾。
頭髮盤在腦後，用一支素色的髮簪彆著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。
五官算不上驚豔，但很耐看。
眉形細長，鼻樑挺首，嘴唇薄而抿著，下巴尖尖的。
皮膚帶著一種常年不怎麼見陽光略微有些病態的白皙。
她臉上掛著笑打量著堯遠。
堯遠也在打量著她：
那笑容只浮於表面，眼神里沒有。
她的眼窩微微凹陷，眼眶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黑，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。
瞳孔深處，始終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審視。
那不像是城府，更像是一種類似驚弓之鳥一樣的警覺。
她在… …怕什麼？
堯遠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兩遍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但腦子裡己經在飛速地調整。
他之前做的那些側寫：
極度缺乏安全感、掌控欲強、信不過任何人。
這些東西沒有錯，但物件搞錯了。
這座堡壘一樣的城主府，那些炮樓和護衛，那道比外牆還高的圍牆，不是為了保護一個強勢的統治者，是為了保護一個坐在這個位置上、時時刻刻都覺得不安的女人。
他忽然覺得有點荒唐。
來之前，他在車上翻來覆去地想了一路，怎麼跟一個老奸巨猾的地頭蛇談判，怎麼在對方劃的條條框框裡擠出自己的空間，怎麼在不激怒對方的前提下把淘寶的網鋪進去。
他甚至做好了被敲竹槓的準備，帶了兩套方案，一套是讓步的，一套是更讓步的。
結果坐在他對面的。
居然是個女人… …
他此番親赴二號基地。
本就打著憑藉一己之力先行開拓局面，為之前吹的牛奠定基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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