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廢星上的人心，果然比宇宙塵埃還要涼薄。
沒錯，他己經看到那具倒斃的年輕屍體!
阿樂順著堯遠的目光看過去，看到了小輝趴在地上的身體。
他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起來，指著那具屍體，聲音拔高了好幾度：
“他！他是附近的拾荒者… …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語速飛快：
“我剛才制止他的時候下手重了！這小子瘋了一樣要拆營養艙，我說這東西完整才能賣上好價錢，他不聽，非要撬！我、我攔不住，就……”
他說著，聲音裡擠出一絲顫抖，像是在努力營造某種“我也不想這樣”的無奈：
“您也看到了，這地方的人都是瘋子，見了值錢的東西就不要命。我要是沒攔住他，您這營養艙早被他拆壞了！我、我這也是為了保護您啊！”
堯遠沒有立刻回應。
他的目光從阿樂臉上移開，落在小輝的屍體上，停留了片刻。
然後他的視線緩緩上移，移到阿樂臉上那個歪歪斜斜的氧氣面罩上。
那個面罩的型號明顯偏小，卡扣處纏著好幾圈鏽跡斑斑的鐵絲，才能勉強固定在阿樂瘦削的臉上。
面罩內側的密封膠條上，有幾處暗紅色的痕跡。
那不是鏽跡。
堯遠見過那種顏色：
在他生命的最後幾個月裡，在化療病房的洗手檯上，在他咳出的痰液裡。
那是血。
新鮮的、還沒完全乾透的血。
而且那個面罩……明顯不屬於阿樂。
揹帶的長度不對，卡扣的位置不對。
甚至連氧氣管的介面型號都不匹配。
這個面罩… …
是從別人臉上扯下來的。
堯遠的目光繼續下移，落在屍體空蕩蕩的後背上。
沒有氧氣罐。
一個在氧氣含量不足正常水平一半的星球上生存的人，不可能不背氧氣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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