堯遠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。
他只是沉默地站在窩棚門口，看著阿樂蹲在地上，把那根廢鐵絲撿起來，在土地上劃拉出那些亂七八糟的圓圈和線條。
少年的手指滿是皸裂，指甲縫裡嵌滿了洗不掉的黑色汙垢，像是這片廢土的顏色己經滲進了他的骨頭裡。
“行。”
堯遠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：
“那就低調點。”
阿樂抬起頭，臉上那種小心翼翼的表情鬆了半拍，像是鬆了一口氣。
堯遠正準備轉身進去，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“阿樂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剛才給他們的那個… …源幣，拿一枚我看看。”
阿樂頓住腳步愣了一下。
然後伸手在懷裡摸了摸，掏出第三枚紅剛玉源幣，遞了過來。
堯遠接過那枚硬幣，翻到掌心。
暗紅色的光線從頭頂傾瀉下來，落在那枚半透明的暗紅色硬幣上，折射出一層溫潤的、像凝固的血一樣的光澤。
硬幣的正面刻著一枚複雜的徽記：
交錯的行星軌道、一把天平、還有一行極小的、幾乎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的怪異銘文。
背面是則是用漢字書寫的“星際聯邦政府中央銀行”，以及面額：壹圓。
堯遠將硬幣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，指尖摩挲著那層光滑的、溫熱的表面。
果然是人造紅剛玉… …
他在心裡的疑惑更甚了。
六百年前，這玩意兒就論斤賣了。
六百年後，它居然成了貨幣？
甚至成了這顆廢星上，所有人拼了命去追逐的、能換氧氣、能換水、能換食物、能換一條命的東西？
堯遠把那枚源幣攥在手心裡。
感覺到一種從掌心蔓延到全身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。
不是因為這枚硬幣是冷的。
而是因為它讓堯遠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… 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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