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動車從那片空地旁邊駛過，那群孩子的身影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斑點，消失在暗紅色的荒原盡頭。
“那些孩子……以前也是拾荒者？”
“有些是，有些不是。”
阿樂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平淡的、見怪不怪的調子：
“拾荒者好歹還能動，還能翻垃圾換錢，那些人……”
他用下巴朝後視鏡的方向努了努：
“己經廢了，翻不動了，也不想翻了。每天就是找膠水，吸膠水，睡覺、醒來、再找膠水。”
“沒有人管？”
“誰管？”
阿樂反問，聲音裡沒有憤怒，沒有諷刺。
只有一種深深的、刻進骨頭裡的麻木：
“萬老大？莫哥？聯邦政府？誰會管一群連源幣都掙不出來的廢物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了一句：
“在這顆星球上，能管你的只有你自己，你管不了自己，那就等死。”
堯遠沒有再問。
他靠在座椅上，看著前方那條蜿蜒在暗紅色荒原上的、坑坑窪窪的路。
看著路兩邊那些灰綠色的、匍匐在地面上的苔蘚。
看著遠處那座越來越遠的、半坍塌的穹頂基地廢墟。
風從正面灌進來，把防護服的帽子吹得噗噗作響。
他把帽子往下拉了拉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卻一首浮現著那個孩子空洞的笑容。
… …
兩個半小時後，“廢鐵號”在一片土坑前停了下來。
阿樂跳下車。
跑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，刨開表面的浮土，掀開一塊防水布，露出下面銀白色的金屬艙體。
營養艙還在。
堯遠慢慢從車上下來，踩在鬆軟的碎石上，腳底傳來一陣不穩的感覺。
他扶著車架站了一會兒，等眩暈感過去，才邁步走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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