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西區。
那間由廢棄變壓室改造的屋子裡，一片漆黑。
莫哥坐在屋子最裡面的那把破椅子上，整個人陷在陰影裡，只有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。
他的鬍子己經許久沒颳了。
亂糟糟地糊在下巴上，活像一叢枯草。
頭髮油膩膩地貼在腦門上，眼袋比過往更深，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陰鷙氣息。
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像兩團磷火，忽明忽暗，忽冷忽熱。
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當他的眼睛變成這個樣子的時候，他離爆發就不遠了。
“莫哥，酒。”
鑽頭死了之後，頂替他位置的是一個綽號叫“板凳”的壯漢。
此人身高體壯，脖子上的肌肉鼓得像輪胎，但腦子不太好使，好處是聽話。
他端著一瓶劣質澱粉發酵酒走過來，放在莫哥面前的桌上，酒瓶磕在木面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莫哥沒動，煙叼在嘴角。
目光落在窗外那若隱若現的穹頂之上。
板凳在旁邊站了一會兒。
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又不敢走。
只能乾站著，兩隻手在身前絞來絞去，度日如年。
屋子裡還有西五個人，或坐或站，都是莫哥手底下最後那點心腹。
有的人在玩牌，有的人在擦槍，有的人靠牆打盹。
沒有人說話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劣質菸酒和腳臭味混合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沉悶。
“莫哥，我聽說……”
板凳終於憋不住了。
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，往前湊了半步，壓低聲音：
“城投公司的股份又漲了，現在都三塊五了。咱們之前要是……哎喲！”
他的話沒說完。
莫哥手裡的酒瓶己經飛了過來，正砸在板凳的額頭上。
酒瓶碎了，酒液混著血從板凳的額角往下淌。
板凳捂著頭，連退了好幾步，撞在牆上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連叫都不敢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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