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從莫哥臉上掃到那件深灰色夾克上，瞬間停住。
那是當年親衛隊的制服。
款式早就換了，但顏色和紋路他太熟悉了。
他親自定的料子，親自挑的裁縫，親自拍板的樣式。
穿在莫哥身上，舊了，領口磨得起了毛邊，袖口的扣子也換過，但洗得乾乾淨淨，熨得平平整整。
他的臉色稍霽，到嘴邊的呵斥也變為了一句輕聲地：
“坐吧。”
莫哥在萬老大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，屁股只坐了一半，腰背挺得筆首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。
他的眼眶泛紅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：
“老大，我是來認錯的。”
“之前都是我鬼迷心竅，我對不起您！”
“這些日子我窩在西區，天天睡不著覺，一閉眼就是當年跟著您東奔西跑、打天下的日子。”
“您還是那麼意氣風發，我卻有些忘記自己當年的模樣了。”
“是我嫉妒心作祟、是我鬼迷心竅… …”
莫哥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在跟自己說話：
“看著淘寶起來的那麼快，看著您跟堯遠走得那麼近，我心裡頭不是滋味。當時就只想著，我跟了您這麼多年，到頭來還不如一個收破爛的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：
“老大，我不是人。”
萬山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他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他端起茶杯又放下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。
“早幹什麼去了？”
他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：
“你知不知道，上次在姜歌面前保下你，我搭了多大人情？你可倒好，窩在西區喝酒打牌，連個面都不露，跟我玩自甘墮落那一套是吧？”
莫哥低下頭，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，指節顫抖。
萬山看不見他低垂的眼簾下，那雙眸子裡翻湧的戾氣。
像一團被壓在灰燼下面的火，燒得愈發旺盛。
“你大哥當年把你託付給我……”
萬山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多了幾分回憶的味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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