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琛瞧著自家這漂亮得有些過分的崽,覺得不能再放任他只會瘋玩了。
這天午後,外面寒風颼颼的,他便沒出門,將樂安圈在懷裡,坐在燒得暖烘烘的炕上。炕桌上攤著一本嶄新的啟蒙畫冊,上面畫著簡單的圖案,旁邊配著大字。
陸琛的手指粗糲,點在那墨跡清晰的“天”字上,聲音放得比平時緩了不止一倍,帶著一種與他外形不符的耐心。
“天,天空的天。”陸琛唸完,抬頭看了看糊著厚厚窗戶紙的窗欞。
樂安眨巴著那雙和林星喬如出一轍的大眼睛,小腦袋靠在爹爹堅實的胸膛上,學著念:“天......天天......樂安知道啦,這個字是天。”
陸琛又指向下一個字:“地,我們腳踩的地。”
“地......地地......”樂安念著,小腳丫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等唸到“人”字時,樂安伸出小手指,先指了指陸琛,又指向剛掀簾子進來的林星喬,奶聲奶氣地表示自己知道:“人!爹爹!姆父!”
林星喬剛從外面回來,臉頰被風吹得紅撲撲的,帶著一身寒氣。
一進門就聽見寶貝小糰子這話,笑得見牙不見眼,湊過去在樂安軟乎乎的臉蛋上重重親了一口:“哎呀~我的乖寶兒真聰明!”
他脫了沾著寒氣的外衣,湊到炕邊看熱鬧。只見樂安念著念著,指著畫冊上圓滾滾的“日”字,脆生生地喊:“餅餅!”
又指著那彎彎的“月”字,興奮地揮舞小手:“船船!姆父,看船船!”
林星喬被逗得前仰後合,差點笑岔氣,指著畫冊對陸琛說:“夫君你看,咱家小糰子以後指定是個吃貨,看見圓的就想吃!”
陸琛眼裡帶笑,他沒反駁,只是重新指著那字,用沉穩的聲音糾正:“是日,太陽。月,月亮。”
樂安似懂非懂,跟著念:“日頭......月亮......”
小糰子可愛的小模樣,讓兩個爹心裡都軟成了一灘水。
陸琛心裡琢磨著,等再過一兩年,樂安更懂事些,就送他去鎮上的學堂。
不求他有多大出息,只盼著他能多認些字,多明白些道理,以後的路走得順暢些。
不明白也行,大聰明跟他都略懂一些拳腳。
林星喬扶著腮幫子,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幕。沉穩的夫君,漂亮的小糰子,暖烘烘的屋子,肉墩墩的大聰明。
心裡曾被陰霾佔據的角落,如今被填得滿滿當當,全是蜜糖般的甜。
他臉上又恢復了往日那種無憂無慮,傻呵呵的笑容,整天像只充飽了氣的皮球,精力十足地到處蹦躂。
小憨包不是去秀寧的裁縫鋪裡坐著,看那雙巧手如何變出精美的繡樣,就是溜達到石磊家鐵匠鋪外,聽著叮叮噹噹的打鐵聲,羨慕地看著石磊揮舞結實的臂膀。
偶爾在路上遇見忙著照看生意的錢安,兩人還能站在街角說上好一陣子悄悄話,多是錢安在嘰嘰喳喳,林星喬笑著聽。
只是最近秀寧身子總不見好,人懨懨的,沒什麼精神,鋪子也關得早。
林星喬便去得更勤了些,也不多問,就搬個小板凳坐在秀寧旁邊,一邊笨拙地幫著分線,一邊把自己在外的見聞當笑話講給他聽。
“秀寧,你猜我今天看見啥了?西街口那家包子鋪的狗,跟東市賣豆腐家的貓打起來了!就因為一塊掉地上的肉渣!哎呦喂,打得那叫一個熱鬧,毛都飛了一地!”
小憨包手舞足蹈地比劃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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