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星喬輕手輕腳地湊過去看。小娃娃紅撲撲皺巴巴的，閉著眼睛，小嘴巴偶爾嚅動一下，睡得正香。眉眼輪廓，細細看去，有幾分錢安的清秀模樣。
“真好看，”林星喬小聲讚歎，怕吵醒了孩子，“瞧這鼻子嘴巴，跟你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是個俊漢子。”
錢安笑了，聲音細細的：“喬喬你就會哄我。剛生出來的孩子都這樣，過幾天長開了才好說。”
話雖如此，但他聽到這話高興的不行。
林星喬在旁邊坐下，陪著錢安說了會兒話，仔細問了生產時的情形，又叮囑他好好休養。
他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小小的襁褓，看著那新生的小生命，心裡湧起喜悅。新生命總是讓人感動，尤其是好友的孩子。
陸琛站在稍遠些的地方，和孟葉辭低聲說著話，目光卻一直留意著林星喬。他看到小憨包看著那孩子時，眼裡閃動的柔軟光芒，還有那片刻的出神。
回去的路上，林星喬還沉浸在看到新生兒的喜悅裡，絮絮叨叨地說著那孩子的小手小腳多麼可愛，錢安多麼不容易。
陸琛沉默地聽著，偶爾應一聲。
夜裡，洗漱完躺下。秋夜的月光格外清冷明亮，透過窗紙，在地上投下一片霜白。
林星喬有些睏意，習慣性地往陸琛懷裡鑽。陸琛忽然開口，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林星喬，”陸琛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，語氣裡是一種深思熟慮的鄭重，“你想讓樂安，跟你姓林嗎？”
林星喬的睡意一下子跑了大半，他詫異地抬起頭，在昏暗光線裡看向陸琛：“啊？跟......跟我姓？”
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。樂安出生後，自然而然就隨著陸琛姓陸，他也覺得天經地義。
“嗯。”陸琛的手臂環緊了些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肩頭，“一開始，我就想過。你是他姆父，讓他跟你姓。”
林星喬愣了一會兒，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：“不要不要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，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彆扭，“而且姓林是跟林大頭一個姓，我......我不太喜歡。”
他說的是實話。雖然林大頭現在不在小憨包面前轉悠，可“林”這個姓氏，總讓他想起那些不堪的過去，想起那個給他帶來痛苦和恥辱的漢子。
臉都沒有！
他自己沒辦法選擇出身，但他不想把這個帶著陰影的姓氏，再給樂安。樂安是他和陸琛滿懷期待下的寶貝，應該有一個全新的光明開始。
陸琛沉默了片刻，理解了他話裡的意思。他低頭，看著小憨包在月光下顯得有些黯淡的眉眼，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刺了一下。
“那～”陸琛的聲音放得更緩，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，“你想改姓嗎？改成......陸？”
林星喬又愣住了。改姓？改成夫君的姓？這......這倒是從來沒想過。他眨眨眼，心裡有點亂。
好像......也不是不行？跟了夫君姓，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，可是......改姓衙門那好弄嗎？會不會要花銀子啊！花銀子可不行，他的銀子都要留給樂安的，不能亂花。
陸琛看著小憨包糾結的小模樣，以為他不想，伸手輕輕撫平林星喬微蹙的眉頭。
“林，是木頭的林。”陸琛的聲音低沉而平緩，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，“木頭能蓋房子，能做傢俱，能生火取暖。是好東西。”
林星喬睜大了眼睛，看著陸琛。陸琛的眼神很認真，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。
“木頭......生火取暖？”他喃喃重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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