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星喬低頭,在兒子睡得紅撲撲的臉蛋上輕輕親了一下,然後也放鬆了身體,靠著陸琛,閉上了眼睛。
陸琛保持著那個環抱的姿勢沒動。他能感覺到懷裡一大一小兩個身體的溫度,懷裡的人,就是他的整個世界。
炕頭的位置,不知何時,大聰明也悄無聲息地跳了上來。貓咪天生喜歡溫暖的高處,燒得熱乎乎的炕頭對它而言是絕佳的寶地。
它優雅地踩了幾步,在靠近陸琛枕頭外側,最暖和的那塊地方盤踞下來,將自己團成一個蓬鬆的毛球,尾巴尖愜意地卷著,看了看相擁而眠的三人,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咕嚕”,然後也合上了眼。
屋裡徹底安靜下來。屋外北風呼嘯著掠過屋簷,偶爾捲起枯枝打在窗欞上,發出輕微的啪嗒聲。但這聲響反而襯得屋裡更加靜謐安寧。
第270章 吃鍋子
冬至過後,天氣一日冷過一日。這天夜裡,毫無預兆地,第一場雪悄然降臨。
起初只是細碎的雪粒子,敲打著窗欞,沙沙作響,到了後半夜,便成了鵝毛般的雪片,無聲無息地覆蓋了屋簷、庭院和光禿禿的枝椏。
陸琛醒得比往常更早。窗外還是一片沉沉的灰藍色,雪光映進來,屋子裡比平時亮堂些。
他小心地抽出被小憨包枕得有些發麻的手臂,又給睡得臉蛋紅撲撲的樂安掖了掖被角,這才輕手輕腳地起身。
炕頭的大聰明聽見動靜,耳朵動了動,抬起腦袋,琥珀色的眼睛在朦朧晨光裡看了陸琛一眼,又懶洋洋地趴了回去,尾巴尖輕輕甩了甩。
陸琛穿戴整齊,推開屋門。一股凜冽清新、帶著雪味的寒氣撲面而來。
院子裡已是一片素白,積雪有寸許厚,平整得像鋪了層柔軟的棉絮。天空還是灰濛濛的,雪似乎停了,但云層很厚,保不齊還會再下。
這樣的天氣,最適合一家人圍坐在一起,吃個熱氣騰騰的鍋子。陸琛心裡有了打算。
他沒驚動還在熟睡的妻兒,徑直去了後院,牽出馬,套上板車。馬蹄踏在鬆軟的新雪上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,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他趕著車去了最早開門的肉鋪,挑了最新鮮的羊後腿肉,又買了些熬湯用的大骨。
幸好他趕車去得早,不然根本買不到羊腿肉,今兒買羊肉的人特別多。
經過菜市時,捎帶了幾顆水靈靈的大白菜,一把脆生生的白蘿蔔,還有凍得硬邦邦,但煮火鍋極好的凍豆腐和紅薯粉條。
等他滿載而歸,天光已經大亮。雪又開始零零星星地飄起來,細小的雪花在空中打著旋兒。
陸琛將東西搬進廚房,拴好馬,拍了拍肩頭的雪沫。主屋裡依舊靜悄悄的,只有大聰明不知何時溜了出來,跟在他腳邊轉悠。
陸琛沒急著去叫醒他們。他先是在院子角落清出一塊地方,架起一個小泥爐,搬出那個中間帶著高高煙囪的紫銅火鍋。
接著,他回到廚房,開始處理食材。羊骨洗淨,冷水下鍋,焯去血沫,另起一鍋清水,放入羊骨、幾片老薑、一段蔥白,大火燒開,轉為小火,慢慢地熬著。
很快,廚房裡便飄出了骨頭湯醇厚濃郁的香氣。
羊肉被他仔細地片成薄如蟬翼的肉片,整齊地碼放在一個大盤子裡,紅白相間,像雪地裡綻開的梅花。
白菜洗淨,用手掰成大片;蘿蔔削皮,切成滾刀塊;凍豆腐和粉條也用溫水泡上。
湯底熬得差不多了,呈現誘人的奶白色。陸琛將湯底小心地舀進紫銅火鍋裡,又在炭盆裡夾了幾塊燒得通紅的炭,放入火鍋底部的爐膛。
橘紅色的炭火很快將鍋子烘熱,奶白的湯底開始咕嘟咕嘟地冒出細小的氣泡,熱氣帶著骨香和姜蔥的辛香,嫋嫋升起。
做好這一切,陸琛才淨了手,走回主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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