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星喬從話本子上抬起眼，好奇地看著：“你拿針線筐幹嘛？”
陸琛在炕桌另一邊坐下，開啟筐蓋，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各色布料、絲線、剪刀、軟尺，還有幾團蓬鬆的新棉花。
他挑出一塊水紅色底子、上面撒著細碎白色小梅花的棉布，抖開看了看，又比劃了一下林星喬的身量。
“快過年了，”陸琛拿起剪刀，開始比劃著下剪，語氣平常，“給你做件新花襖。過年穿，喜慶。”
林星喬愣了一下，放下話本子，眼睛微微睜大：“你給我做？”
“嗯。”陸琛頭也不抬，手指捏著布料，剪刀沿著畫好的粉線利落地剪下去，發出清脆的“咔嚓”聲，“我自己也做件新的，樂安也得有。還有大聰明～”
他頓了頓，眼裡閃過笑意，“給它也縫個新墊子，或者弄個小馬甲？應應景。”
林星喬看著他專注的側臉，男人低著頭，濃密的睫毛垂下來，高挺的鼻樑在窗光裡投下淡淡的陰影，嘴唇微抿，神情認真得好像在處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。
他拿著剪刀和布料的手指修長有力，做這種細緻的活計異常沉穩精準。
心裡某處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，又暖又癢。林星喬忽然覺得，這樣的陸琛，比任何時候都好看。
夫君太賢惠啦～
他也沒心思看話本了，蹭到陸琛身邊，歪著頭看他裁剪。陸琛身上有股乾淨清爽的氣息，混合著新布料的棉絮味道，很好聞。
“這塊布真好看。”林星喬伸手摸了摸那塊紅梅布，指尖傳來柔軟的觸感。
“鎮上王記布莊新來的花樣，我覺得襯你。”陸琛說著，剪好一片前襟，又開始裁袖子，“喜歡嗎？”
“喜歡。”林星喬點點頭，嘴角翹起來。
一家人整整齊齊，連貓都有份。這個認知讓林星喬心裡滿滿的。
他幫不上大忙，但也不肯幹看著。陸琛裁剪，他就在旁邊幫忙遞個剪刀，捋平布料。
陸琛穿針引線，開始縫合，林星喬就趴在一旁，捏著一小團棉花，學著陸琛的樣子，往已經縫好一部分的夾層裡一點點絮著棉花，儘量弄得均勻蓬鬆。
他做得慢，也不夠專業，絮一會兒就抬頭看看陸琛。
陸琛縫得很快，針腳細密勻稱，手指翻飛間，衣服的雛形漸漸顯現。
陽光從窗戶透進來，灑在兩人身上，一室靜謐，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，和偶爾剪刀碰到炕桌的輕響。
“這裡棉花是不是絮多了？”林星喬小聲問，指著自己負責的那塊。
陸琛停下針看了一眼，伸手進去摸了摸：“還行，稍微有點厚，這樣暖和。”
他不但沒嫌林星喬做得不好，反而誇了一句，“絮得挺勻。”
林星喬有點小得意，抿嘴笑了，幹得更起勁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覺得趴著累了，便又挪回自己那邊，從桌上的點心盒裡拿了塊棗泥糕，小口小口吃著。一邊吃，一邊看著陸琛低頭做活的樣子。
“夫君，”小憨包忽然開口，“你什麼時候學會做衣服的？還做得這麼好。”
陸琛手上動作不停，隨口道：“我一開始也不會這些，後來世道變了，慢慢就會了......再後來我遇到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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