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那胖娃娃的臉蛋，軟乎乎的。
兩人東拉西扯地聊著，說著府城的新鮮事，逗逗孩子。不知怎麼，話題就轉到了即將到來的開春打算上。
林星喬眼睛亮了一下，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：“安哥兒，開春後，我們......我們打算去江南玩兒一趟。”
“江南？”錢安嗑瓜子的動作停了停，眉毛揚起，“喲，這可是出遠門啊。陸琛帶你跟樂安去？行啊，出去走走看看挺好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說，“我家孟葉辭前些年走南闖北，去過江南幾次。回來總唸叨，說那邊確實跟咱們這兒不一樣。”
林星喬立刻來了精神，身子微微前傾：“孟葉辭去過啊！那邊......真像話本子裡說的那麼好嗎？到處都是水？房子都在水邊上？”
錢安看他那期待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話本子嘛，總有些誇張。不過那邊水多是真的，河啊湖啊，縱橫交錯的。房子臨水建的也多，推開窗就是河，有些人家的後門臺階直接就伸到水裡，洗菜洗衣都方便。春天的時候，柳樹發芽，桃花杏花開得一片一片的，倒映在水裡，是挺好看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回憶著孟葉辭的描述：“那邊人也多，街市熱鬧，賣什麼的都有，好些精巧玩意兒咱們這兒見不著。吃食也精細，點心甜是甜，但不像咱們這兒齁嗓子，是清甜。哦，對了，那邊說話調子軟，聽著是舒服。”
林星喬聽得入了迷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流水小橋，聞到了糕點的甜香，聽到了軟糯的吳儂軟語。
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，心裡那份嚮往像被澆了水的幼苗，噌噌地往上長。
“真的啊......”小憨包喃喃道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，眼神都有些飄了，“那......那坐船呢？是不是真的出門就坐船？”
“那倒不至於家家戶戶都有船，”錢安被他逗笑了，“不過坐船遊玩確是常事。有一種小小的烏篷船，船伕在後面搖櫓，慢悠悠地在河道里穿行，兩岸是白牆黑瓦的人家，偶爾有婦人臨水浣衣，確實挺有意思。孟葉辭說，坐在那種船上，時間都好像過得慢了。”
林星喬完全沉浸在錢安的描述裡，彷彿魂兒已經飛到了江南水鄉，坐在了那晃晃悠悠的烏篷船上。
他託著腮，眼神放空，臉上帶著夢幻般的笑意，嘴裡小聲唸叨：“真好......真想快點到開春......”
錢安看著小憨包這模樣，心裡理解。誰不想出去見識見識呢？他也想去，可惜孩子太小，大一點後他也要跟孟葉辭出去玩兒。
他正要再說點江南的趣事，廚房那邊傳來滋啦滋啦的油炸聲，緊接著，一股霸道鮮香的肉丸子味道就飄了過來，瞬間沖淡了江南的水汽。
陸琛端著一盤剛炸好的，金黃油亮還冒著熱氣的肉丸子走了進來，香氣撲鼻。
他把丸子放在炕桌上，又轉身出去，不一會兒，又拿進來兩包用油紙包好的精緻點心，一壺冒著熱氣的清茶，還有一小碟鹽炒花生，一小碟瓜子，甚至還有幾塊用漂亮糖紙包著的飴糖。
“你們聊，餓了渴了有點心。”陸琛把東西一一擺好，他又看了眼炕裡啃磨牙棒啃得口水直流的胖娃娃，轉身又去廚房端了碗溫熱的雞湯來，放在一邊晾著，“這個等會兒不燙了，給你家小子潤潤嘴。”
錢安看著這琳琅滿目的一桌子，嘖嘖兩聲：“陸琛，你這伺候得也太周到了。喬喬跟著你，真是享福。”
陸琛得意的笑了，他樂意聽這話，目光落在還沉浸在江南夢裡，但鼻尖已經不自覺抽動，眼神開始往肉丸子上瞟的林星喬身上。
“趁熱吃。”
他說完，就去外間收拾了，把空間留給兩個小哥兒繼續說話。
那炸丸子的香氣實在誘人，林星喬暫時被拉回了現實。他嚥了咽口水，夾起一個丸子，吹了吹，咬了一口。外酥裡嫩，肉香四溢，好吃得他眯起眼。
錢安也嚐了一個，讚不絕口：“陸琛這手藝，開個飯館都行了。”
他喝了口茶，又抓了把花生，繼續剛才的話題，“不過江南那邊溼氣重，春天去最好，不冷不熱。你們打算去多久？大聰明也去嗎？”
“嗯，都去。”林星喬吃著丸子，心裡暖洋洋的，既有對江南的嚮往，又有被陸琛細緻照顧的甜蜜，“夫君說，帶樂安去沾沾那邊的書香氣。具體去多久還沒定呢，反正不急。”
他說是不急，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和輕快的語調，分明寫著“恨不得明天就出發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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