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是什麼東西？”
“不是東西哦。”
“你覺得我會這麼認為嗎？”
“人擁有自己的自由意志，無論你是怎麼想的，那都是你的自由意志，我無權影響你的想法。”
路明菲說得越多，昂熱就越覺得那不真實，那雙屬於常人的眼睛讓他感到史無前例的細微恐懼。
混血種仍是人的一部分，而潛藏在人類最深處的恐懼，是未知。
他對路明菲產生了恐怖谷效應，路明菲越是反覆強調自己是人，他就越覺得那不是人，那不是一種叛逆，而是對未知之物的恐懼。
“我的自由意志？”
但這種形容方式倒是讓他反應過來了一些什麼。
希爾伯特·讓·昂熱曾經就讀於劍橋聖三一學院，路明菲這樣的形容方式突然讓他回憶起了這是個哲學概念，他差點就忘了。
畢竟在混血種這個以暴力為核心的小世界中，哲學這種東西只有一點點價值，只有在你能戰勝對方的時候，才能講點不知所謂的話。
“對，你的自由意志。
所以，我不會責怪你這一行為，就好像人不會責怪幼童所犯下的錯一樣。
但如果還要繼續的話，我只能認為那是一種故意且刻意的褻瀆。”
“原來如此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但是你的內心在告訴我，你一點都不知道呢，完全意識不到這一點，表裡不一可不是什麼好習慣。”
面對會讀心的人，人類是脆弱不堪的，就算是希爾伯特·讓·昂熱也是如此，人可以欺騙別人，但無法欺騙自己。
因為人可以停下自己的行為，卻停不下自己的思考，停不下在內心不斷呼喚，沒有人的內在是空蕩蕩的一片，如果是一切都不存在的無，那就是非人之物。
“任何人在你面前都像是‘身無寸縷’。”
“有點露骨的形容。我可以認為是……”
“那我要說抱歉了，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，請原諒我對中文的不熟練。”
“可你不是欣然接受了別人對你中文水平的誇獎嗎？”
在他落地之後的一舉一動都被她看得清楚，不存在一點秘密。
不……不能思考，越是思考，自己的軟弱就會顯示在她的面前。
“讀心術可真作弊，完全讓人沒辦法應對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認為的，但有什麼不好的呢，這樣我看到的就是最真實的一面了。”
“我會撤走我在你身邊的一切監視，也不會對你做出任何反應。”
他該走了，這是完全不對等的談話，路明菲能知曉他心中所想的一切，而他卻只能透過沒有任何依據的猜測來粗略判斷路明菲的人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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