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燕與白冰貓在牆邊,饒有興趣地看著神官們佈置儀式,正中央的祭臺,已經鋪滿了白麻神布,乾淨素潔,祭臺上是清酒、新米、昆布、乾果等祭物,四方立有神燈,香火嫋嫋升起,輕煙絲絲縷縷盤旋上升。
儀式在中午十一點開始,外面冷風吹拂,可人越聚越多,不但廣場上,連外面的街道上,也是人頭攢動,除了壓抑的咳嗽聲,喘息聲,人流走動的聲音,沒有人大聲喧譁。
如今醫院早已人滿為患,接納不下他們,大量藥店藥物售罄,即使還有,價格也不是他們能天天吃得起的,今天的這場祭祀大典,是皇室的恩賜,也是他們的家人擺脫病魔的最後希望。
今天,不止是新鶴京,就算是全國所有民眾,都會在十一點走出家門,沐浴在陽光下,接受天照大神的神恩。
路兩旁,士兵們也是面色嚴肅,列隊整齊,維持著秩序。
隨著十一點的臨近,所有群眾的目光愈加熾熱起來。
終於,隨著一陣清和神聖的音樂響起,一眾神官身穿白狩衣,頭戴烏帽子,列隊走上祭臺,分列祭壇兩側,垂手而立,神情莊嚴肅穆。
內親王吉永昭月殿下在幾位老神官的環繞下走出,身上正是剛才接見肖燕時的那身純白御齋服,衣袂寬大垂落,鴉青色長髮被素銀髮釵挽起,面色沉靜,周圍的空氣不時在高溫下有輕微的扭曲,遠遠看去,像是自帶天光聖潔的光輝。
隨著她的走近,所有人都感到一絲溫暖之意,這讓民眾更是心生敬畏,對皇室的崇敬達到頂點,天皇果然不愧神的後裔,於是急忙躬身行禮。
吉永昭月走上祭壇,神官們紛紛站定,齊誦祓詞,古老平緩的禱言陣陣傳頌。
神官們手持大麻祓杖,在祭壇四方揮舞,吉永昭月立於祭壇正中,面向午時的太陽,雙手結禮,開始誦讀攘瘟疫奉告文。
伴隨著周圍神官的齊聲禱告,她的身影周圍漸漸有橘紅色光芒閃耀,空氣開始扭曲,這是她正在以自身血脈之力,引起天照大神的注意,
臺下眾人只覺這位皇女殿下變得像是一個小太陽一般,照耀四周,他們更覺惶恐,紛紛跪地祈禱。
肖燕面色沉凝地看著遠處的內親王將半神之力全力催動,幾乎形成了太陽領域,心裡盤算著遇到這樣的對手該如何破局。
正思索間,只覺周圍氣溫在緩緩升高,陽光在短時間變得熾熱起來,天空中的幾朵白雲變淡,消散,在這冬日裡,陽光如同炎熱的夏日一般,熱得讓人想脫掉身上厚實的冬衣。
廣場,街道,整座城市似乎都在驚呼,雀躍,天照大神顯靈了,整座城市沸騰起來,人們紛紛跑到太陽能曬到的地方,盡情地享受這冬日裡的熾熱,如同坐在火爐旁,呼吸一口空氣都像是吸了一口火。
人們熱得滿頭大汗,有些年輕人和小孩,直接脫掉了外套,卻依舊不能消解炎熱,那些病患的狀態明顯好轉起來。
肖燕能感受到與自己相關聯的病毒在大量消解,絕望魔藥的消化速度迅速下降,幾乎停滯。
可她絲毫不敢動用靈性,她已經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意志,在天空中升起,注視著人間。
白冰即使已經序列五,不怎麼懼怕陽光,即使帶著寬大的帽簷,遮擋了全部陽光,此時也臉色有些蒼白,空氣中瀰漫著讓她恐懼和厭煩的力量,她只能直接退回牆下陰影之中,暫避鋒芒。
天海佑子同樣臉色有些難看,在牆下陰影中一動不敢動。
肖燕面色有些難看,一股極度危險感不斷傳來,靈性在報警!
病毒在被拔除的同時,一股股神念似乎正在追索源頭,廣場上更熱了,肖燕根本不敢抬頭看,如果開啟靈視,就會看到一個光一般的巨人立在半空,身上陽光熾烈,無數光暈散播開來,散發出大量的熱。
祭壇上,吉永昭月朗讀著祭文,眉頭微微皺起,露出一絲痛楚的神情,聲音有些輕微的顫抖,自己的血脈在燃燒,那是靠近自己血脈源頭,血脈中的神力在嚮往脫離,迴歸到原初血脈的懷抱,越是血脈純淨,這種情況越是嚴重,難道天照大神竟然降臨了?
她偷偷抬頭,眼中有金芒閃過,只見一個巨大的人形光影立在天地之間。
這就是自己的祖先嗎?她有些興奮地想著,即使她是半神,見到祖神天照大神,依舊異常興奮,即使身體的痛苦源自於此,她也毫不在意了。
肖燕感覺到一股恢宏的目光看了過來,那異常的溫度變化,讓她感到危險的臨近,最難受的是白冰,她身上已經輕微泛起了煙氣。
肖燕內心焦急,自己有天使庇佑,或許還能躲避,可白冰和天海佑子的特殊,恐怕等天照的目光看過來,直接會被看穿,祂會在意這幾個不是人的傢伙是不是在給祂家子孫打工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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