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成進來時，本來正想急急往裡屋走，結果打眼一看，愣了一下，這位小姐怎麼坐下剪起頭髮來了？
“師傅，稍等一下，”肖燕讓老師傅停下，也不轉頭，遞出幾塊大洋道：
“我就不去了，你直接送她到雍和路春風堂診所，以後有人問就說，是聽顧客提起那裡醫術好，收費低，才送妹妹過去的。去了對裡面醫生說一聲，現在外面眼紅盯著的人不少，開門做生意要注意些。”
陳大成接過錢，肖燕沒讓他說話，讓他自己將妹妹抱上馬車，陳阿嬌被搬出來的時候，大眼睛看著正在理髮的肖燕，兩人都沒說話。
等他們走後，店裡只剩下她和老師傅，肖燕開口道：“師傅，你這徒弟一家子真是命苦。”
“是啊，小小年紀就沒了家人，剩下兩個小孩相依為命。”
“對啊，就這樣，當官的還不想放過他們，打得這麼慘，也就是我心善，給她們介紹個便宜診所，不然萬一留下後遺症，下半輩子怎麼過!”肖燕教唆者的能力全力發動，勾動對方的憐憫與善念。
“是啊，我也是看他們可憐。”
“外面壞人多啊，以後肯定會有人來打聽他們的事，您一定不能說有人來幫他們，不然都要倒黴的，他們就是聽說有便宜診所，才自己想去看病的。”
“對對對，你提醒我了，以後誰問也是你說的這話！”老師傅眼神有些渙散，手裡的動作卻麻利順溜。
肖燕心裡鬆了口氣，靜靜坐著，屋裡只剩下剪刀咔嚓咔嚓的聲音。
忽地，老人順口說了一句：“好了，您多照照。”
老人這才回過神來，感覺自己走了個神，竟然剪好了，他也沒在意，習慣性給拍打著肖燕身上的頭髮碎屑，又有些可惜，這女子的髮質粗黑油亮，而且非常順滑，簡直如緞子一般，即使只剪了一小段，剪到剛過肩，依然讓人有暴殄天物的心痛。
肖燕站在鏡子前，甩了甩髮，輕鬆了許多，顏值這塊，魔女更是最懂得審美的，什麼髮型都能駕馭，心裡頓覺滿意。
放下一元作為理髮費用，肖燕擺手道：“這手藝不錯，你應得的。”
在理髮匠習慣性的“承蒙關照，發財！”聲中，肖燕出了門，果然其中一個便衣已經不見。
肖燕坐上黃包車離開，遠遠回頭望見剩下的那個便衣走進了理髮店。
半路下車，買了套衣服換上，頭髮紮起，在偏僻處抹上易容膏，重新變成了診所中蠟黃皮膚的村婦樣子。
提著肉和菜，回到診所，不經意掃視一圈，竟然沒有發現那位前同事？難道摸魚去了？
肖燕推門而入，店內的角落，白冰正在用治療藥水塗抹陳阿嬌身上的傷口，陳大成有些驚訝地看著，只見有些還未癒合的傷口在藥水作用下，很快就癒合結痂。
白冰的臉色卻沒有好上半分，清理著陳阿嬌的傷口，她頭也不回地道：“外傷我都能治好，但我對於她骨折的手臂和腿，我並沒有太好的辦法，而且我看她接骨的位置，並不理想！”
肖燕皺眉道：“那我馬上去找李大哥來吧。”
說罷，就轉身要出門，忽然想起外面那人，又回頭囑咐道：“外面有個便衣一直在盯梢，你們裝作不知道就好，也不認識就好，就是斜對面看報紙那人。”
白冰點頭：“阿嬌哥哥進來一說我就猜到了，他還進來看了一圈呢，放心吧，你快去吧，她的傷口耽誤兩天了，不能再拖了，不然重新掰開斷骨重接，又要多遭罪。”
肖燕出門直奔鹹瓜街，開始慢慢走，見那便衣沒有跟來，慢慢小跑，最後一路小跑，很快來到李雲祥醫館。
進門，依然是他徒弟看店，多半在後面修行，阿生見是肖燕進來，恭敬地行禮道：“肖師叔，您是來找師傅的。”
肖燕點頭，阿生飛快跑去了後院，不多時，李雲祥依然是一身半新不舊的青衫，笑著走了進來，開口問道：
“怎麼有空來光臨我這了，不是晚上才去散修聚會嗎，這時候過來是有什麼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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