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燕走出街道,沿途,目黑川兩岸的櫻花早已凋零,反倒是赤紅樹葉的楓樹,很是絢爛,
她熟練坐上木質車廂的有軌電車,在咣噹哐當聲中一路向北,路邊人力車,腳踏車往來不斷,有著不輸於魔都的繁華,路邊貼著的西洋電影海報和各種時尚照片廣告,讓肖燕有種恍然回到現代的感覺。
在一個廣場下車,廣場中很多青年男女在一條青銅狗雕像旁邊等著自己的約會物件。
女子多是上身碎花振袖和服,搭配下身束腰長裙,穿著小皮鞋,顯得精緻而端莊,男生多是詰襟學生裝,披著黑色呢子斗篷。
午後的日光明媚,照在身上卻沒有太多的溫度,肖燕雙手揣進灰色風衣兜裡,沿著廣場漫步,在別人眼中,她在四處觀望,尋找,似乎是約會物件失約了,顯得有些孤單。
而肖燕透過情緒的感應,看到了一對情侶,和服女生在歡笑,不停地在說著什麼,而旁邊的黑色學生裝的男生嘴角含笑,眼神溫柔,似乎在仔細聆聽,還不時點頭附和,場面非常溫馨,在廣場散步的老人都羨慕地看著這對情侶,讓人感嘆年輕真好。
“但我想知道,開啟盲盒之後的故事。放大!”肖燕輕聲道。
隨著肖燕話語落下,那青年笑容變得有些僵硬。
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,女孩的話語像繩子一樣纏繞住他,讓他有些呼吸困難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女孩側顏,漂亮,青春,充滿活力,以前不管女孩怎麼樣,只要自己看到她的臉,就會壓下心中一切的不快樂,覺得做什麼都是值得的。
可今天,他感到更加窒息,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斷遷就她的?
耳邊傳來女孩的話語:“我們去哪一家?上次你答應我.........”
聲音甜美,他卻感覺自己快要炸了,每次都是這樣,每次都在溫柔的引導自己,讓自己做不喜歡的選擇。
他停下腳步,臉色再也壓制不住地煩躁起來。
女孩反應過來,關心地問:“你怎麼啦?”
見他沒說話,又說道:“你臉色不太好,哪裡不舒服,附近有家咖啡店,我們進去....”
“別說了。”青年煩躁地低聲道。
“你到底怎麼了?你告訴我....”女孩有些詫異。
“夠了,太吵了,我煩透了!”青年低吼,讓女孩再也保持不住臉上的笑容。
“你在...煩我?”女孩聲音發顫。
“對,我就是煩,每次都是‘我們’、‘下次’、‘說好的’!你認真問過我真的想不想嗎?問過我願不願意嗎?”青年將手中的零食袋甩在地上,零食撒了一地。
“可你每次都.....”女孩委屈地眼淚下來了。
“我能怎麼說,我說我不舒服、不想去、你換個時間又來問!我能怎麼說!一定要讓我像這樣說出來嗎!”青年眼鏡泛紅,發洩一般地吼著,讓周圍的人群都看了過來,連剛才還一臉羨慕的老人也一臉凝重。
女孩嘴唇抖了抖,眼淚止不住地流,“我....我只是...想要一個美好的回憶。”
青年看到女孩流淚的臉,忽然像是被澆了一桶冷水,滿心的煩躁憤懣迅速消散,他有些後悔說這麼重的話,可這不正是他一直想說卻說不出來的真心話嗎?但現在他心裡空落落的。
他看著滿地的東西,蠕動了下嘴唇,卻只低聲說了句:“抱歉!”
迅速低頭,轉身離開,頭也不回。
女孩慢慢蹲下,拿過袋子,將地上的甜點,餅乾一塊塊拾起,放進袋子裡,眼淚吧嗒吧嗒滴在地上,滴在甜品上,她也毫不在意,最後一塊甜點拾起,她再也無事可做,就這麼蹲在那裡,抱著紙袋,將頭埋在袋子上,無聲地抽噎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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