曉圓哭了一會兒,說:“他還得我教呢。我經常聽收音機呀,那些話不都是收音機裡說的嗎?”
“那你為啥要跟他一起去插隊?多少人留城留不下呀。”俞鳳飛說。
“我願意去,我就想跟他在一起,像上學那樣。”曉圓抹了一把眼淚說。
坐在椅子上的馮明山,身體一攤,心說,完了,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了。女兒的性格他太瞭解了,從小到大,一旦她認定的事情,幾乎沒有改變的可能。
俞鳳飛開始冒汗,她使勁兒抿了一把頭髮,說:“你喜歡他,對嗎?”
曉圓害羞地紅了臉。
俞鳳飛接著說:“媽能理解,你現在正是情竇初開的年齡,媽都能理解,可是,喜歡他不一定非要跟著一起去農村呀,農村太艱苦了,你受不了的。”
“別人能受得了,我為啥受不了?都是人,有啥區別嗎?你們總說新社會新社會的,其實你們心裡還是舊社會那一套,把人分成三六九等。”
曉圓嚴肅堅定的神情,讓俞鳳飛忽然想起了曾經幫助過的女地下黨。
“柳行松家裡可願意他下鄉了,能給家裡省口糧。”曉圓說。
馮明山急哄哄道:“咱家也不用你省口糧啊,咱家的定量都吃不完。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的意思是,我覺得他很可憐,他家孩子多,家裡沒有人關心他。”
“所以,你就要關心他?”俞鳳飛問。
“嗯。”曉圓羞澀地垂下眼。
俞鳳飛閉上了眼睛,無力地搖著頭。她也曾經是小姑娘,她知道情竇初開時因同情產生的朦朧感情,其魔力是不可估量的。女人啊,不論年齡大小,都有一顆要拯救男人的心。
“媽跟你講啊,你還小,不明白什麼是愛情。愛情,你懂嗎?”
馮明山苦著臉說:“這個詞兒這些年也不興說了,她能懂嗎?就是使小孩性子,沒受過苦,不知道苦長啥樣,還以為挺好玩兒呢。”
“誰說我不懂?”曉圓不服氣地說。
“你懂?行,那你說說吧。”馮明山氣樂了。
“我不告訴你們,反正我懂。”曉圓犟著。
“唉,你太小了,媽都沒想到現在就跟你說這個話題。”俞鳳飛說,“但你現在面臨了這個問題,媽就提前跟你說了吧。愛情,不是同情,因為同情產生的愛情,也不牢靠。你得好好考慮考慮。”
“媽,你以前老跟我和我哥說,解放前你是因為同情革命才幫助了那個地下黨,那你的同情是不牢靠的嗎?”
馮明山騰地站起來,“你這孩子,瞎聯絡什麼呀,這是一回事兒嗎?根本就不是一碼事兒!”
他雙手叉著腰,原地轉來轉去,跟俞鳳飛說:“不是,這孩子咋跟東成那會兒似的,說不通啊。”
俞鳳飛一臉愁容,能言善道的她此刻也詞窮了。馮明山想起什麼,停下煩亂的腳步,說:“那個那個,要不這樣,也去參軍吧,東成在部隊磨鍊得多懂事啊。”
俞鳳飛正想說“對啊,太好了”,曉圓從她的懷裡掙脫出來,站起來,鼓著小臉蛋氣哼哼地說:“我沒有不懂事兒,我也不是因為同情柳行松才陪他下鄉的,我就是喜歡他,我就是喜歡下鄉。你們別管我的事,我自己能做主,別人能去,我也能去。”
馮明山幾乎沒有對曉圓發過火,現在他實在憋不住火氣:“這麼小的年齡,懂什麼喜歡不喜歡的,都是瞎胡鬧,明天我就去學校找校長,你不具備下鄉的資格,咱家必須得留一個孩子,這是國家的政策。還有,必要的時候,我得去那柳什麼的男生家裡,找他父母談一談,想拐走我女兒,那可不行。”
曉圓又哇地哭起來,抽泣著說:“我就不要你們管,就不要你們管!你要是去學校,我就再也不回家了。嗚嗚嗚——”
”?嗎流盲當去要你,家回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