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平和懷恩越來越親近,好像親哥倆似的。對於懷恩來說,馮毅哥哥的話就是聖旨,比爸爸的話還好使。禮拜天,不是懷恩來安平這裡,就是安平去懷恩那裡。好在,兩家離得不遠,來去方便得很。
放假時,兩個人就更分不開了,懷恩恨不得長在馮毅哥哥的家,三天兩頭還要住上兩宿。每次餘仲遠來接他回家,他都會眼淚巴嚓地一步三回頭。
於是,廠裡就有了一些傳言,說馮若戎和餘仲遠搞上物件了。傳言終究飄到了兩個人的耳朵裡,但他們誰也不說,當做沒那麼回事。
有個禮拜天,馮若戎去百貨大樓給哥倆買襯褲,碰到了陸大姐。陸大姐離老遠就跟她打招呼。
雖然陸大姐也住在這片宿舍區,但自她退休後,馮若戎還是第一次碰到她。
“碰上一次不容易呀,倆兒子都挺好的?”陸大姐熱情地問。
“是啊,住這麼近都碰不到,他倆都挺好的,安平上初中了,還在咱子弟學校。你那仨大兒子參加高考了吧?”現時,馮若戎最喜歡談論高考的事情。
“嗐,就三兒去考了。老大說年齡大了,都有兒子了,還折騰啥;老二上中學時正趕上都不上課,啥也沒學著,去了也是白去,能有份工作就不錯了;三兒還行,自己就想學,那就去試試唄,考不上明年再考,反正歲數小。”
陸大姐說著,忽然頭往馮若戎臉前貼:“聽說你和七車間的小余……處上了?”
“哎,同志,嘮嗑去那邊兒嘮去,別擋著人看衣服。”售貨員提醒道。
“好好好。”陸大姐應和著,拉著馮若戎去了人少的地方。
“是和小余處上了不?”男女婚戀事情永遠讓陸大姐眼睛發亮。
馮若戎笑出聲:“陸姐,你真行,都退休了,還關心這種事啊,你這都從哪兒聽來的呀?”
“你還別笑,我跟你說,好信兒的人多著呢。你算得上咱廠子的名人兒,人他們可能對不上號,名字那可是如雷貫耳。”陸大姐眉飛色舞地說。
“哪有啊,就是去年地震時,我帶小諾去看病,他幫了個忙,然後一來二去就認識了。安平和他兒子都在子弟學校,也認識了。倆孩子處得好,跟我和小余沒啥關係,小余比我小好幾歲呢,怎麼可能呢?你可別聽他們瞎傳。”
“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啊,我信你的,你快去買東西吧,哥倆還擱家等著呢,我去買點毛線,給孫子織件毛衣。”
陸大姐走後,馮若戎去買了襯褲。回家的路上,她想著剛才陸大姐的話,不禁笑了一下,沒影兒的事被傳得有鼻子有眼,餘仲遠肯定也知道,估計他也覺得好笑吧。
她順路買了菜,又買了幾兩豬肉,家裡有三個小子等著吃午飯呢。是的,懷恩又來了。
回到家,三個小子正玩得熱火朝天。餘仲遠也在,他拿來了幾斤米和一條五花肉。馮若戎沒有說客套話,自從懷恩經常來找安平玩,他隔段時間就拿來一些米麵和肉。一開始,馮若戎推脫著不收,後來就兩相默契了。
見馮若戎回來,餘仲遠告辭。他沒有在這裡吃過飯,馮若戎在家,他也不久留。
她知道他是一個人帶著懷恩,至於為什麼,她沒有問過,也沒問過懷恩,但她肯定,他們必有一個傷心的故事,像她一樣。
有次,她聽見懷恩問安平:“馮毅哥哥,你爸爸呢?”
安平嘆了一聲:“我沒見過我爸爸。”
懷恩也學著嘆了一聲:“我也沒見過我媽媽。”
馮若戎一驚,懷恩居然沒見過媽媽,這可不是一個傷心的故事那麼簡單了。她心中升起了一種“同是天涯淪落人”的感慨,她好奇,餘仲遠有著怎樣的過往呢?
做好飯,她把飯菜端到裡屋。小哥仨玩得滿頭大汗,看見桌子擺上了一碗紅燒肉,口水都要流出來了,不用提醒,全都主動去洗了手,坐到了桌前。
安平夾起一塊兒瘦肉送到馮若戎嘴邊:“媽,你先吃一塊兒。”
馮若戎張開嘴,吃下去:“好了,媽吃了,你們也吃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