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若戎沒有聽餘仲遠的建議，讓馮諾提前上了小學。子弟學校停止招生已有幾年，馮諾就近上的小學，教學質量比子弟學校好了不少。
上學這幾個月來，馮諾在學校的表現非常出色，數學、語文統統不在話下。老師們欣喜學校來了一個小神童，用二年級的試卷測試他，成績仍能達到九十分以上。
馮諾在學校獲得了無數讚揚，變得更加喜歡學習。但有一件事讓他有點不高興——沒有同學願意跟他玩。
他比大多數同學小兩歲，比小部分同學小一歲，他們把他當成小朋友，做運動、做遊戲時都不帶著他。到了課間，他只能自己溜溜達達，東轉轉西看看。
由於遺傳了彭家的特點，他小小年紀髮際線就偏後，看著又小又成熟，被同學取外號“小老師”。
馮諾喜歡這個外號，就像他喜歡算算術一樣。班主任給他安排了一個職務——副學習委員，每天早上上課前，他負責給同學講幾道算術題。
有調皮的同學不聽他講，他就很生氣，告訴老師都有誰不聽他講題。當眾給老師“打小報告”，引起了同學的不滿，他被孤立了。但他年齡小，沒有意識到被孤立，老師的表揚讓這個小煩惱顯得微不足道。
跟弟弟如魚得水的小學生活相比，安平的高中生活卻不那麼順利。他學不懂物理，一個滑輪就把他弄得暈頭轉向，但他還是想學理科，“學好數理化，走遍天下都不怕”，這是大人們口中常說的“真理”。
同學中還有一個說法，學文科的，都是理科學不好的。他高分考到這所學校，不想被歸到學不好理科的那堆兒，無論如何也要再努力試試物理這個難纏的科目。
在期末考試前，有那麼幾天，他好像開了一點竅，弄懂了一些原理。然而，那隻不過是靈光乍現，那個“竅”很快關上，他又回到了懵懵懂懂的狀態。
期末考試，他的物理成績一塌糊塗。他低著頭把成績單交給媽媽。
馮若戎接過成績單，心裡一抖，物理成績觸目驚心，其他理科科目也很一般。她穩定了一下情緒，說：“沒事兒，物理就是不好學，我聽說去年高考，物理全市平均分才三十多分，你比平均分高十分呢。”
安平眼睛一亮：“真的嗎？”
“當然真的，媽還能騙你啊？”
馮諾過來看哥哥的成績單，看到分數叫了起來：“哥哥，你咋考這麼少呢？我考雙百。”
“我知道你考雙百，你都說幾次了？”安平有些不高興。
馮若戎批評馮諾：“你才一年級，能跟高中生比嗎？高中學得可難了。”
“我高中也能考一百。”馮諾自信地說。
馮若戎的眼裡充滿了笑意：“那媽就等著你高中時也拿滿分。”
安平看到媽媽的眼神，默默地去廚房盛飯去了。他把手放到鍋蓋上，還沒掀起，眼淚便掉了下來。
他從不懷疑媽媽對自己的愛，可是愛也有多有少吧。自己的成績從來沒有讓媽媽那麼高興過。如果高興的程度能代表母愛的多少，那媽媽對他的愛，是不是要比對馮諾的愛少很多？
……
餘仲遠決定去找錢笑春。這是他內心鬥爭了許久的結果。無論如何，他也要做一次努力。努力過了，即使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，他內心的負罪感也會減少一些。
他又找到曾經託請的人，求他幫忙打聽錢笑春的情況。那個人同情他和錢笑春的遭遇，答應再幫他一次。
多日後，他終於得到了錢笑春的下落。他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，想起了他和錢笑春曾經就是在這樣的漫天飛雪中互訴衷腸，也許是天意吧，讓他在落雪的日子裡去找回她。
他請了假，不顧雪後近乎癱瘓的交通，坐上等了兩個小時的公交車，去往錢笑春的蔬菜公司。
公交車在雪中吱吱嘎嘎晃了兩個小時，終於到站了。下了車，他急急奔向蔬菜公司。
路上的積雪被行人踩實後，變得硬邦邦的，走上去，像走在一大塊覆蓋著薄雪的玻璃上，又滑又險。他接連摔了幾個跟頭，身上沾了許多雪。他顧不得拍掉它們，心裡狂跳著，只想快些見到錢笑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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